但伯爵和卡尔的关系非同一般,既是上下级,又是准翁婿,更是紧密的盟友。
因此,卡尔只是稍一犹豫,便决定坦诚相告。
他坐直身体,清晰地汇报:“目前卡恩福德的常备主力兵团,经过持续征募和训练,已有两千五百人,装备基本齐全。”
“此外,还有经过基础训练的民兵六百人,可作为辅助和守备,若有必要,还可紧急动员数千青壮流民作为辅兵,负责运输辎重、修筑工事。”
伯爵听完卡尔的详细汇报,那双因常年操劳而略显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真正的惊讶和由衷的赞许。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交叠放在身前,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领主,仿佛要重新评估他的能力和潜力。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地、郑重地轻轻颔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了那样惨烈的守城战,人员、物资损耗巨大,北境一片凋敝。”
“你竟然能在卡恩福德这片废墟之上,重新整顿军备,恢复士气,甚至拉扯起一支具备主动出击能力的队伍,卡尔,你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得多,这份韧性和魄力,实属难得。”
这赞誉是发自内心的,罗什福尔伯爵深知在战后重建一支可战之军有多么困难,不仅仅是武器装备和兵员的补充,更是士气的重铸和信心的恢复。
卡尔能做到这一步,确实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然而,作为经验丰富的北境最高军事长官,伯爵的思维立刻转向了更实际、更关键的问题。
他脸上的赞许之色迅速被严肃的探究所取代,身体重新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卡尔,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那么,关于蒂罗尔方向,哈拉尔德在那里驻扎的兵力,根据你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具体有多少?防御工事的构建情况又如何?这是我们决定下一步行动的基础,必须准确无误。”
卡尔显然对此早有准备,他立刻回答道,语气清晰而肯定:“根据我们派出的多批精锐侦察兵反复核实,并结合对抓获的零星俘虏的审讯来看,目前哈拉尔德在蒂罗尔地区部署的常备作战兵力,大约在两千人左右。”
“这些是真正的索伦战兵,此外,他们驱赶了大量从王国境内掳掠来的流民和部分投降的壮丁,大约有三千人,正在日夜不停地为他们修建城墙堡垒、开辟道路,并尝试在周边相对肥沃的土地上进行初步的垦荒,以图长期据守。”
他稍作停顿,给出了一个总体判断:“所以,目前在蒂罗尔地区的总人数大约在五千上下,但其中,具备完整战斗力的,只有那两千索伦战兵。”
“蒂罗尔地区虽然地理位置重要,卡在我们北上的一条通道上,但它远离索伦主力目前盘踞的核心区域,中间隔着大片难以通行的原始丛林,补给线漫长而脆弱。”
“哈拉尔德战略重心显然不在此处,他不可能、也无力在这个相对孤立的方向投入过多宝贵的精锐兵力。”
他指向地图上象征蒂罗尔的那个点,手指用力点了点:“更重要的是,根据侦察,索伦人企图修建的那座城堡或者说是大型要塞,目前城墙的地基才刚刚打好,垒砌的高度还远远达不到防御要求,许多关键部位的塔楼和棱堡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可以说,他们现在几乎是无险可守!他们的防御体系远未成型,就像一只还没长出硬壳的螃蟹,是最脆弱的时候。”
卡尔的语气变得急切:“如果我们现在不出兵,一旦等到一年,甚至只是半年之后,他们的城墙初具规模,防御工事完善起来,届时我们再想拔掉这颗钉子,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现在的数倍,甚至可能徒劳无功!”
“战机稍纵即逝,伯爵大人,现在是进攻的最佳时机,甚至是唯一的机会!”
罗什福尔伯爵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卡尔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移动,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他仔细权衡着卡尔的分析,敌兵力相对薄弱、立足未稳、工事未成、地处偏远……这些条件确实构成了一个难得的进攻窗口。
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可能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