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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倒痛快。”赵虎看向后面那些旧卒，“真把你们拆开，还能不能照清风军的号令走？”

“能走的留下，不能走的现在便可回去。”

冯岳转过身，将这句话原样说给自己的弟兄。队伍里有人神色犹豫，却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趁机去拿路旁的刀枪。

“那你们更不能全部留在一处。”

陆青山让清风军收起路边兵器，却没有立即发还。他将冯岳等人拆成几队，分别安排到前军和侧翼，原有的队正继续带自己的弟兄，身边再加一名清风军老战兵。

他们可以保留那面镇北旧旗，行军时却不能单独聚在旗下，也暂时不靠近粮队、伤营和陈宇所在的中队。

冯岳没有争辩。

“应当如此。”

那面旧旗最后交给陆青山保管。

他没有把旗插到清风军主旗旁，只卷好背在自己马上。冯岳等人的兵器经过检查后也没有全部发还，每队先领够防身和列阵的长枪，弓弩仍由清风军老兵保管。

第一顿饭同样和新投来的乡兵一样，没有额外酒肉，也没有人因为他们是陆擎天旧部便高看一眼。

冯岳反而因此放松了一些。

等各队开始带人离开山口，陆青山才把冯岳单独留下。

“铁浮屠现在如何？”

“甲还在，人马也在，可长途南下以后，能一直披着重甲作战的不多。每次出阵前，都要先从车上卸甲，再给人马披挂。”

冯岳蹲下身，在泥地上画出三条横线。

“杨广把铁浮屠分成前后几部，不会一次全压上来。前部撞阵，后部沿缺口扩大。两翼还有轻骑护着，步军则跟在重骑后面收阵。”

“若只挖一条沟、摆一排拒马，前面的人下马搬开，后面的铁浮屠仍能冲。若把阵地放在狭窄山口，他们索性不会进来，只让步军围住。”

陆青山问道：“马料呢？”

“普通战马吃差一些也能赶路。铁浮屠的马驮着人甲和马甲，出阵前必须吃足豆料和干草。河湾折返以后，几处草料站被调乱，杨广手里仍有存粮，却不会再拖着重骑陪咱们到处绕。”

冯岳又说，铁浮屠不是披上重甲便能立刻冲阵。

马甲要先搭上马背，再扣好护颈和马面甲。骑兵穿甲以后行动不便，必须有人牵马、扶人上鞍。整队披挂一次，需要大片平整营地和许多辅兵。

这也是杨广一路把重甲放在车上，不让铁浮屠追进山路的原因。

真到了开阔地面，清风军面对的也不会只有最前面的重骑。替他们披甲的辅兵、跟进的步军、保护侧翼的轻骑和后方草料车，会共同组成一支缓慢却完整的大军。

想挡住铁浮屠，不能只盯着那一排重甲。

同一日，冯岳所部失踪的消息也送到了杨广案前。

杨广没有牵连仍留在营中的同乡旧卒，也没有让全军搜捕。他只命人查清离开的旧卒来自哪些营，又将仍在军中的原镇北军旧部调离粮仓和中军。

一名副将建议把这些人全部收走兵器，杨广没有答应。

“现在收他们的兵器，等于告诉所有人，本帅也认为镇北旧部随时会反。”

他只将旧部拆入几处前营，由不同将领节制，同时把铁浮屠两翼换成自己从北境带回的亲军。

军营表面没有因此动荡。可当天夜里，几处营门的口令换了两次，原定由骁勇军左营承担的前锋任务也临时换了人。

入夜前，王川带着最新军报赶来。

骁勇军前锋已经停止追进旧驿道。

杨广把各路兵马全部向安平州以西收拢，沿途县兵也不再寻找清风军的小队，只负责看守桥梁和粮路。

凌飞燕听完说道：“他不追了？”

“不是不追。”陈宇看着地图，“他不想再被咱们牵着走了。”

王川将另一份消息放到众人面前。

安平州东面是一片开阔平原，官道、水路都能运粮。铁浮屠的运甲车和大批草料，正在往那里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