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用匕首小心地撬动祭坛顶层中心凹痕旁边一块似乎略有松动的石板。石板很沉,但在两人合力下,终于被掀起一角。
一股更加明显的、混合着蚀能腐臭和淡淡血腥气的异味涌出。石板下,是一个很小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珍宝或钥匙,只有两样东西:
一件是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黑色兽皮粗糙缝制的、鼓鼓囊囊的小袋子,袋口用细绳扎紧,表面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另一件,则是几片碎裂的、颜色暗沉、仿佛被灼烧过的龟甲残片,与黄承彦之前得到的那些类似,但上面的符文更加古老残缺,且边缘有明显的暴力撕裂痕迹。
阿海小心地用匕首挑开兽皮袋子。里面倒出来的,是几块大小不一、颜色暗红、仿佛浸透了干涸血液的碎骨片,以及一小撮灰白色的、像是骨灰的粉末**。骨头碎片上,依稀能看到人工刻画的、歪歪扭扭的邪恶符文。
“是邪术媒介!用特定命格之人的血骨制成的‘污秽之钥’!”黄承彦一眼认出,声音带着厌恶,“‘幽渊’的人想用这种邪物污染或强行撬动祭坛机关!看这些龟甲残片,应该是原本祭坛上某处记载关键信息的铭文,被他们暴力破坏了!”
“也就是说,他们也没能真正打开祭坛,只是尝试用邪法破坏和污染,可能想用这‘污秽之钥’作为替代品,但显然失败了?”赵铁柱问。
“多半如此。这等正道地脉枢机,岂是区区邪血秽骨能侵染撬动的?强行尝试,恐怕只会引发反噬。”黄承彦点头,“这些龟甲残片……或许还能拼凑出一点信息。”
就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暗格内的邪物和龟甲碎片时,青茵怀中的时空镜再次剧烈震动!这一次,震动前所未有地猛烈,镜面甚至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紧接着,镜中那一直指向此地的金色漩涡标记,光芒骤盛,并且脱离了镜面星图的束缚,化为一道实质性的、只有青茵能看见的淡金色光束,从镜面射出,笔直地照射在祭坛中心那个空置的凹痕上!
不,不仅仅是照射!那光束仿佛有某种“填充”或“共鸣”的效果!在光束的照耀下,那空置的凹痕内部,竟然逐渐浮现出一幅极其复杂精微的、由金色光点构成的立体能量结构图**!这结构图与祭坛本身的符文、与下方地脉的能量流向,隐约呼应!
同时,青茵的脑海中,仿佛被强行塞入了一段破碎的画面和意念信息:
画面中,依然是这湖心祭坛,但时光仿佛倒流。祭坛顶层凹痕中,嵌着的并非印玺,而是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剔透如琥珀、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小团跃动金色火焰的奇特晶体!晶体周围,八个小凹槽中各嵌着一块颜色质地各异的玉石(或金属片),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阵法。
一个头戴高冠、身着繁复祭祀袍服的老者(大巫?)虔诚跪拜,将手按在中央晶体上,口中吟唱着古老咒文。随着吟唱,湖底深处的地脉能量被温和地引导上来,经过祭坛阵法转化,化为纯净的灵韵,一部分维持着地宫某些区域的运转,一部分似乎通过某种方式,遥遥输向远方(长白山方向?)……
然而画面陡然破碎、染血!战火燃起,山城崩塌。祭坛上的晶体被人粗暴地取走,八块辅助玉石散落、遗失。祭坛阵法失效,地脉能量失去疏导,开始缓缓淤积、紊乱……残留的意念充满了悲怆与警告:“星钥离位,岳魄失衡……九垒之基,需待有缘……重燃‘心火’,复定地枢……”
信息戛然而止。
青茵闷哼一声,倒退半步,脸色煞白,但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是‘镇岳玺’!这里原本放的不是‘镇岳玺’碎片!”她急促地说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是一枚被称为‘星钥’的晶体!是整个地宫地脉能量疏导阵法的核心!它被取走了,导致这里能量开始淤积!‘幽渊’想用邪物污染这里,恐怕是想将淤积的地脉能量扭曲为蚀能,或者找到那枚‘星钥’!那‘星钥’……很可能与‘镇岳玺’有关,或者是寻找‘镇岳玺’的关键!残留信息说‘重燃心火,复定地枢’……”
“星钥?心火?”黄承彦迅速捕捉到关键,“‘心火’……难道就是指你的‘心灯’?或者,需要某种与‘心灯’同源的力量,才能重新激活这个祭坛,找到‘星钥’或‘镇岳玺’的线索?”
青茵看向手中光芒渐敛、却依旧温热的时空镜。镜中星图的金色漩涡标记已经恢复原状,但仿佛与祭坛产生了某种更深层的链接。她刚才“看到”的画面,无疑是时空镜吸收了此地残留信息后反馈给她的。
“或许……可以试试。”青茵再次看向祭坛中心的凹痕。没有了“星钥”,但时空镜刚才的异动表明,它似乎能部分模拟或共鸣“星钥”的某些功能?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时空镜,将其缓缓地、试探性地,悬空置于祭坛中心的凹痕上方。
没有直接接触。
她闭上眼,不再试图注入灵韵,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心灯”的理解——那是在绝境中照亮黑暗的意志,是守护珍视之物的决心,是穿越时空也要负起的责任,是父亲留下的话中蕴含的信念之光。
她将这份意念,通过双手,默默传递向时空镜。
仿佛感应到她的心意,时空镜再次亮起温和而稳定的光芒。这一次,光芒不再刺目,而是如同真正的灯烛,散发着温暖、坚定、充满希望的光辉。镜面不再映照星图,而是变得一片澄澈明亮,如同最纯净的水晶。
在这“心灯”之光的照耀下,祭坛中心那个空置的凹痕,内壁上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的、极其细微的古老符文,竟然逐一亮起微弱的金色回应!虽然远不如“星钥”在时完整,但确确实实被引动了!
紧接着,祭坛第二层那八个空置的小凹槽中,有两个(分别位于“离”位和“坎”位)也微微泛起了极其暗淡的光芒!一个闪烁着微弱的赤红火星,一个荡漾着淡淡的水蓝涟漪。
“有反应了!”阿海惊呼。
“只有两个凹槽有反应……是因为我们只带来了与之‘共鸣’的东西?”黄承彦立刻看向青茵的血沁古玉(煞中带罡,似与“离”火之位有些关联?),又看向自己怀中那几块记载地脉信息的龟甲残片(水行智慧?),“莫非,激活这祭坛,需要集齐与八卦方位属性对应的特定‘信物’或‘力量’?”
话音未落,祭坛中心凹痕和那两个亮起的凹槽光芒大盛!一道混合了金、红、蓝三色的光柱,从祭坛中心冲天而起,直射穹窿顶部!
穹窿顶部,那些散发着淡青冷光的钟乳石群,在这三色光柱的照耀下,竟然开始移动、组合!光影交错间,在穹顶形成了一幅巨大而清晰的、由光点构成的星象山脉地图!
地图的主体,是长白山及周边区域的轮廓,其中几处地点被特别标亮:天池(龙门峰)、龙潭山、丸都山城(此地),还有一处,位于更北方,地图标注模糊,但隐约显示在镜泊湖附近?而在地图的中心,长白山主峰深处,有一个不断闪烁的金色光点,旁边有古篆标注,虽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岳魄归藏”!
同时,一段更加清晰的意念,顺着光柱,直接灌入青茵(或许还有手持龟甲的黄承彦)的脑海:
“星钥三分,各镇一方。一藏‘岳魄’之地(长白山主峰某处),一镇‘水眼’之枢(镜泊湖?),一锁‘龙城’之秘(此处?或另有所指?)。聚其三,可感‘镇岳’真踪。然‘幽渊’染指,地脉危殆。持‘心灯’者,当循此图,速往‘岳魄’之地,阻其窃取‘星钥’之源!”
信息传递完毕,光柱倏然收敛。穹顶的光影地图也缓缓消散,恢复成原来的钟乳石星空。祭坛上的光芒彻底熄灭,恢复了之前的沉寂。
但关键的线索,已经获得!
“星钥有三块!一块可能就在长白山主峰,被称为‘岳魄’藏地的地方!‘幽渊’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里!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青茵急促地说道,眼中充满了紧迫感。
“镜泊湖……还有一块。这里……难道也有一块?还是说‘龙城’另有所指?”黄承彦皱眉思索。
赵铁柱当机立断:“不管几块,现在最要紧的是长白山那块!鬼子(和‘幽渊’)在龙门峰的工程最大,他们肯定最想拿到那里‘星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或者阻止他们!这地宫不宜久留,立刻找路出去!”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祭坛,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不是之前的崩塌余波,而像是……被刚才激活的能量波动,引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关,或者是惊扰了沉睡在湖底或地脉深处的什么东西!
墨绿色的湖水开始无风起浪,剧烈翻腾!湖面下,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游动!整个穹窿开始落下更多的碎石和冰晶!
“不好!快离开祭坛!找出口!”黄承彦疾呼。
众人慌忙从祭坛跑回玉道。回头望去,只见湖心祭坛正在缓缓下沉!而湖水中,数个庞大的、散发着古老而凶戾气息的黑影,正破开水面,露出部分狰狞的躯体——似蛇非蛇,似鱼非鱼,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是地脉水枢的守护兽?还是被之前‘秽鼎’污染或常年受地脉异变影响变异的古生物?!”老炮脸色发白,端起了枪。
“别管是什么了!跑!”赵铁柱大吼,搀扶着老王头,率先朝着来时的玉道(已经有一部分开始被上涨的湖水淹没)亡命奔逃!
身后,是轰然沉没的祭坛,是破浪追来的未知水怪,是不断崩塌坠落的穹窿冰晶。
前方,是幽暗漫长的玉道和不知在何处的出口。
新的逃亡,在获得关键线索的瞬间,再次展开。而他们的目标,已经明确——返回长白山,直捣“岳魄”藏地,与“幽渊”和日军,进行最后的较量!
(第八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