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夺取“水眼”星钥的过程,比预想更加惊心动魄。水下秘境的战斗最终以青茵凭借“澄净守护”心念场与时空镜的合力,暂时安抚了被“幽渊”蚀能激怒的秘境守护水灵(一头更为古老、灵智初开的巨龟虚影),并抓住时机将“水眼”——一枚宛如凝固瀑布、内部有水光流转的幽蓝玉圭——触及时空镜而告终。星钥归位的刹那,整个水下秘境震荡,淡蓝光晕扫荡净化了残留的蚀能,随即入口开始急速闭合。青茵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柔和的水流推出,与焦急等待的黄承彦汇合。两人趁着夜色和湖面尚未平息的混乱,迅速撤离了镜泊湖区域。
时空镜吸收了“水眼”星钥后,镜背的第二道凹槽被幽蓝光芒填满,镜身仿佛浸染了一层温润的水汽,整体灵韵更加厚重深邃。星图再次更新,指向“龙城”(金上京遗址)的光轨变得异常清晰,终点聚焦在遗址西北角,一片标注着“祭天坛遗址”与“按出虎水(阿什河)古河道”交汇的区域。同时,一段新的、关于“龙城”与“封魔井”关联的模糊信息浮现:“龙兴之地,王气镇魔;井通幽冥,锁钥在龙。”这似乎暗示,“龙城”星钥可能不仅关乎地域灵脉,更与镇压“封魔井”的某种“王气”或“龙脉”之力有关。
然而,正当青茵准备与黄承彦商议下一步前往阿城(金上京遗址所在)的计划时,时空镜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常。
不是快穿,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镜面微微扭曲,仿佛信号不稳定的屏幕。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拉扯感传来,却不是将她拉向1940年的某个地点,而是指向一个固定的、遥远的时空坐标——2024年,哈尔滨,那家便利店。
“黄先生,我……”青茵只来得及说出几个字,身影便在黄承彦惊愕的目光中,如同接触不良的影像般闪烁了几下,彻底消失了。
---
2024年,哈尔滨,便利店。
青茵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浑身湿冷,仿佛刚从镜泊湖中出来。她正坐在便利店狭小的休息室折叠床上,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与路灯。怀中的时空镜温热,镜背两道凹槽(岳魄的赭黄、水眼的幽蓝)光芒流转,但镜面却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原本清晰的星图变得极其暗淡、断续,指向1940年的时空通道感觉……异常遥远且不稳定。
“不是‘第二天’……”青茵心中一沉。按照之前的规律,她每次快穿回归,无论在那边度过多久,回到现代都只是“第二天”的清晨或深夜。但这次,她清楚记得离开时是晚上,而现在看窗外和店内电子钟,依然是深夜,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但感觉却完全不同。她尝试集中意念,想象1940年鹿道工棚的场景,试图“回归”,时空镜只是微微发热,镜面雾气翻腾,却再无任何穿越的迹象。
“故障……真的加重了。”青茵想起之前镜子就表现出的不稳定。现在,它似乎暂时“锁定”在了现代,无法主动开启回归1940年的通道。这意味着,她被迫开始了在2024年哈尔滨的“滞留”生活。
首要问题是生存和身份。她依旧是那个“林青”,便利店夜班店员。银行卡里有一点微薄的积蓄,租着便宜的合租房。1940年的冒险仿佛一场漫长的梦,但怀中的时空镜、脑海中新增的关于黑龙江山水地貌、历史民俗的庞杂知识(尤其是镜泊湖、金代历史相关的细节),以及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疲惫与几处隐约作痛的水下碰撞淤青,都无比真实地提醒她,那不是梦。
她必须适应这种“双线”生活:在2024年,她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需要工作、赚取生活费、维持社会身份、并暗中研究时空镜的修复方法和“龙城”在现代的线索;而在心智的另一端,她时刻牵挂着1940年的黄承彦和未完成的使命,担忧“幽渊”的动向,并消化着两次快穿和实际冒险带来的庞大信息与情感冲击。
便利店的工作成了她观察现代黑龙江、收集信息的窗口。她开始有意识地与顾客攀谈,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本地老人、历史爱好者、户外探险者或者民俗研究者的人。她以“对本地历史传说感兴趣”为由,小心翼翼地打听关于阿城(金上京)、按出虎水(阿什河)、祭天坛遗址,以及任何关于“龙脉”、“镇物”、“古井”的民间说法。同时,她利用休息时间,通过手机和便利店里的公用电脑(她省吃俭用买了个便宜的二手智能手机),查阅大量关于黑龙江省历史地理、考古发现、地方志的资料,特别是金代历史、萨满文化、中东铁路沿线秘闻,以及……关于“封魔井”的各类诡异传说(网络上零星有一些都市怪谈提及,但多语焉不详或明显编造)。
这种跨越时空的信息比对让她获益匪浅。一些在1940年模糊的传说,在现代考古研究和历史记载中找到了部分印证或科学解释;而一些现代看来寻常的地理特征或历史事件,在1940年的灵异视角和快穿体验下,却可能隐藏着关乎星钥与灵脉的秘密。
新的快穿碎片,就在这种“滞留”与“双线”生活的压力下,断续地、不受控制地触发了。它们不再局限于她即将踏足的区域,而是仿佛随着她对黑龙江了解的深入,随机抽取着这片黑土地记忆库中的片段:
---
碎片一:“黑龙江·哈尔滨“东方小巴黎”的暗面与俄侨流亡记忆”
时空镜在她清点货架时微微发热。刹那间,她置身于二十世纪初的哈尔滨中央大街,耳边是俄语、法语、汉语的交织,眼前是巴洛克与折衷主义的建筑,空气中飘着列巴的香味和葡萄酒的气息。但画面迅速转入阴暗的背街:简陋的“三十六棚”工人聚居区、秘密进行的布尔什维克宣传活动、白俄流亡贵族落魄的舞会与间谍交易、日本特务的暗中窥视……在一处东正教堂昏暗的地下室,她看到几个俄侨神秘学者与一个中国道士模样的人,正在研究一张古老的、绘有星象和龙形图案的鞑靼(可能是女真)皮卷,他们低声讨论着“龙骨”与“地脉能量”。碎片结束时,一股浓烈的乡愁、阴谋与文明交汇的复杂气息萦绕不散。这段碎片似乎暗示,哈尔滨这座近代崛起的城市,其地下世界也曾流淌过关于“龙脉”的秘密知识。
---
碎片二:“黑龙江·齐齐哈尔(卜奎)的边疆烽火与流人文化”
这次是在她深夜读书时触发。她仿佛站在古老的齐齐哈尔木城(卜奎)城墙之上,脚下是广阔的草原与湿地。画面中闪过清初抗击沙俄的雅克萨之战烽烟、流放至此的江南文人在苦难中吟诗作赋、民国时期洮昂铁路的修建带来的变迁……一段短暂的画面聚焦在城外一处古老的敖包(萨满祭祀堆)旁,几个衣着古朴的达斡尔族萨满正在举行仪式,祈祷的对象除了天神祖先,似乎还有地底的“某种庞大沉睡的存在”。这与“封魔井”的传说产生了微弱的呼应。碎片传递出一种苍凉、坚韧而又神秘的气息。
---
碎片三:“黑龙江·大兴安岭深处与鄂伦春的森林秘语”
碎片在她清晨望着城市远山时意外到来。她“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原始林海,跟随鄂伦春猎人的矫健身影穿梭。他们崇拜山神“白那恰”,遵循着古老的狩猎禁忌。在一处刻有古老岩画(有龙形、太阳、古怪符号)的山洞前,一位最年长的萨满(“穆昆达”)对着族人讲述代代相传的警告:森林深处有“不该被惊动的沉睡之灵”,与“火龙的尾巴”(可能指火山带?)和“北方的黑水”有关。画面中出现了对“汉人古城”(可能指金上京?)遗迹的模糊敬畏。这段碎片充满了对自然的敬畏和神秘主义的色彩。
---
这些看似随机的快穿碎片,虽然未直接指明“龙城”星钥的具体位置,却极大地丰富了青茵对黑龙江多元文化、历史层次和潜在灵异背景的认知。她开始意识到,“龙城”星钥所关联的,可能不仅仅是女真金国的王气,还更深地牵连着这片土地上更古老的萨满信仰、森林法则,乃至跨越族群的关于“镇压”与“沉睡”的集体记忆。
与此同时,时空镜的“故障”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她在现代世界停留的时间变长,使得她能够更系统性地整理、消化那些快穿和1940年经历中获得的知识与感悟。她开始将“心灯”的守护信念、“岳魄”的厚重坚韧、“水眼”的澄净包容,以及新接触到的萨满自然崇拜、流人文化中的坚韧不屈等精神要素,慢慢融汇,心境似乎在这种跨时空的历练与沉淀中,变得更加凝练和开阔。时空镜虽然无法主动开启通道,但与她的精神联系似乎更加紧密,镜面的雾气在她静心冥想时会稍稍减退,星图的光点也会明亮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