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
风浪有点大。
罗通站在的甲板上,手里的千里镜都快被他捏出指印来了。
他在海上晃荡了半个月。
除了水还是水,连只海鸟都少见。
那些从泰西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就像是钻进了大海的沙子里,怎么都抠不出来。
“大帅,再往南就是那什么澳洲了。”
副官李二牛抹了一把脸上的盐粒子,指着前面那片灰蒙蒙的海面。
“王玄策那小子在北边挖运河,苏定方在西边玩冰雕,就连薛礼那闷葫芦都在殷洲发了财。”
罗通把千里镜往栏杆上一拍,骂了一句娘。
“合着就老子在这喝西北风?”
“这帮泰西的软蛋,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二牛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茬。
自从那艘不用帆、光吃煤就能跑的“威远号”下水,罗通这脾气就跟锅炉里的火一样,越烧越旺。
这铁疙瘩造价太贵,要是没点战功,回去都不好意思跟陛下要煤钱。
“报——!”
桅杆顶上的瞭望手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声音都变调了。
“大帅!十一点钟方向!”
“发现船队!”
“那是……那是十字旗!”
罗通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抢过千里镜,对准了那个方位。
镜头里,海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得有百来艘。
破破烂烂的盖伦帆船,还有几艘明显是用商船改的武装船,桅杆上挂着西方各国的杂牌旗帜。
那是西方最后的流亡舰队。
也是那帮被神武军吓破了胆的贵族,带着全副身家想去那传说中的“南方大陆”避难。
“终于逮着你们了。”
罗通舔了舔嘴唇,那种嗜血的兴奋劲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令!”
“锅炉房把煤给我铲冒烟了!”
“满舵,压上去!”
威远号巨大的烟囱里喷出浓黑的烟柱,像是要把天都给染黑了。
汽笛声呜呜作响,震得海面都在抖。
对面那支拼凑出来的舰队显然也看见了这边。
慌乱。
肉眼可见的慌乱。
那些帆船开始胡乱转舵,有的想跑,有的似乎想摆开阵型。
但很快,他们发现跑不掉。
威远号不用看风向,速度快得像是在海面上飞。
对方旗舰上,那个满脸大胡子的海军上将似乎是绝望了。
他拔出佩剑,冲着那些还在发抖的水手大吼大叫。
紧接着,几十艘装满了干草和火油的小船被推了出来。
顺风。
火船借着风势,像一群发了疯的火烈鸟,直扑威远号而来。
“大帅,他们想玩赤壁那一套。”
李二牛看着那些火船,有点想笑。
罗通从旁边的侍从手里接过一杯葡萄酿,仰头灌了一口。
“赤壁?”
“周瑜那是烧木头船。”
罗通指了指脚下这块黑黝黝的甲板。
“老子这是铁。”
“告诉舵手,不用躲。”
“直接碾过去。”
威远号根本没有减速。
这艘排水量上千吨的钢铁巨兽,就是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迎着那些火船撞了上去。
轰!
第一艘火船撞在威远号的舰艏上。
没有什么烈火燎原。
只有木头碎裂的脆响。
那艘可怜的小木船瞬间被撞得粉碎,燃烧的木板被海浪卷进了船底,连威远号的漆皮都没蹭掉一块。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那些西方人寄予厚望的“地狱火”,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就是给大象挠痒痒的火柴棍。
威远号冲破了火海。
舰身上挂着几根还在燃烧的烂木头,反而让这艘战舰看起来更像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魔神。
对面的旗舰上,海军上将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
他看着那个冒着黑烟冲过来的怪物,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这是魔鬼的力量。
上帝抛弃了他们。
“差不多了。”
罗通把空酒杯随手扔进海里。
此时,双方距离不到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