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十五年,泰山。
山道上的风有点大,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这条路很陡,往常只有轿夫抬着皇帝才能上去,但今天,轿夫都在山脚下跪着。
李承乾穿着一身明黄色的九龙衮袍,每走一步,头顶的十二旒冕就晃荡一下。
他没让人扶,反倒是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身边那个穿着布衣的中年人。
那是叶凡。
叶凡老了,两鬓已有白发,走几步就得喘口气。
“老师,慢点。”
李承乾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叶凡摆了摆手,把手从皇帝的臂弯里抽出来,撑着膝盖歇了一会儿。
“陛下,这不合规矩。”
叶凡咳嗽了两声,指了指身后那一长串跪在台阶上的文武百官。
“哪有天子搀扶臣子的道理,让史官看见,又得费笔墨。”
李承乾笑了,他没管那些规矩,重新抓住了叶凡的手腕。
“老师,这天下都是您打下来的。”
“朕也就是个看场子的,扶您走两步,老天爷都不敢有意见。”
叶凡也没再矫情,借着李承乾的力道,一步步往玉皇顶上挪。
身后跟着的人群里,不光有长孙无忌、房玄龄这些大唐的老臣。
更多的是一群长相奇怪的人。
有金发碧眼的法兰克国王,有浑身插满羽毛的殷洲酋长,还有皮肤黝黑裹着白布的天竺王公。
他们手里捧着各地的土特产,一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帮人以前都是各地的土皇帝,现在都有个统一的称呼:大唐顺民。
终于到了山顶。
日头刚从云海里冒出个尖,把那座巨大的封禅台照得金光闪闪。
李承乾松开叶凡,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走到祭台中央。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祭文,也没用太监代劳,自己展开了念。
声音不大,但顺着山风,传得很远。
“朕,李承乾,告祭皇天后土。”
“赖诸将之力,百姓之福,今四海一统,万国来朝。”
“自今日起,改国号大唐为‘大唐神武帝国’。”
“普天之下,莫非唐土,率土之滨,莫非唐臣。”
话音刚落,山脚下几十万禁军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岁!”
声浪像海啸一样卷过山峦,震得那些外国使节膝盖发软,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异族王,眼里闪过一丝从容。
接下来是分封。
这才是今天的大戏。
“魏王李泰。”
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身影从人群里滚了出来,那是李泰,这几年被叶长安的账本折磨得头发都快秃了。
“臣在。”
“你也别在长安盯着那点赋税了,去黑角洲吧。”
李承乾指了指地图上那块最黑的地方。
“那里金子多,但也乱,你去给朕看着那帮挖矿的,顺便教化教化那里的土着。”
李泰苦着脸,但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磕头谢恩。
“吴王李恪。”
“臣在。”
“殷洲那边的橡胶和玉米是大唐的命脉,你去坐镇,别让那些部落再搞什么活人祭祀。”
“是。”
紧接着是欧洲、澳洲、美洲。
李承乾像是在分家产一样,把自己的亲兄弟一个个踢出了长安,撒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一手,彻底断了长安城的夺嫡隐患。
以后这些王爷就是大唐在海外的封疆大吏,替皇帝守国门。
分封完了王爷,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叶长安。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官袍,手里摇着把折扇,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