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背着手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胡子都吹起来了。
“叶轻凰!你把你那套收起来!”
“那是你侄子,不是你手下的兵!”
“才五岁你让他举石锁?你想把他腰给压断了?”
叶轻凰手一松,把叶小宝放下来。
“爹,这小子骨头软,不练练以后怎么接班?”
“接什么班?”
叶凡走过去,把叶小宝抱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咱们家现在不用打仗了。”
“以后这小子要是喜欢算账,就让他去数钱。”
“要是喜欢读书,就送去书院。”
“唯独不用再提着脑袋去拼命。”
叶凡看着女儿,眼神有些复杂。
“轻凰啊。”
“咱们这两代人把仗都打完了。”
“就是为了让他们这帮小崽子,能安安稳稳地玩泥巴。”
叶轻凰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还在抽泣的侄子,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
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打仗了。
那她这一身力气,还能干什么?
……
晚上。
长乐公主李丽质坐在里屋的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个绣绷子。
“娘,这针怎么比戟还沉啊?”
叶轻凰盘着腿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根绣花针,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那块上好的绸缎,已经被她戳成了筛子。
长乐笑着把她的手拉过来。
“你这手啊,是握兵器的。”
“让你拿针,确实是难为你了。”
“不过啊,这过日子就像绣花。”
“不能急,得一针一线地磨。”
长乐看了一眼窗外,王玄策正陪着叶凡在院子里下棋。
“玄策是个好孩子。”
“他在外头是杀伐果断的大将军,回到家,满眼都是你。”
“轻凰,以前你是大唐的女战神。”
“以后啊,你试着做个寻常人家的媳妇。”
“给他在油灯下补补衣裳,煮煮粥。”
“这种日子,才长久。”
叶轻凰低头看着手里的针。
半晌,她憨憨地笑了一下。
“娘,我知道了。”
“那我还是先学煮粥吧,这绣花……太费神了。”
……
深夜。
雪停了。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叶轻凰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走了进去。
叶凡正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发呆。
那是世界地图。
上面插满了大唐的旗子。
“爹,喝汤。”
叶轻凰把碗放在桌上。
叶凡回过神,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苦。”
他咂了咂嘴。
“孙思邈那老道士开的方子,越来越难喝了。”
叶轻凰把空碗收起来。
“良药苦口。”
“爹,您得活得久一点。”
“我想让您看着您的外孙子出生,教他打拳,教他骂人。”
叶凡笑了。
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
“行。”
“只要你们不气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惊慌。
“王爷!”
“出事了!”
叶凡眉头一挑。
“天塌了?”
赵铁柱推开门,带进来一股寒气。
“不是天塌了。”
“是陛下。”
“陛下在玄武门外头站着呢。”
叶凡站起身。
“他不去睡觉,跑玄武门站岗?”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
“陛下没带侍卫,也没穿龙袍。”
“就穿了件单衣,拎着壶酒。”
“在那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了。”
叶凡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地图,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个位置。
是当年玄武门之变,他和李世民并肩杀出血路的地方。
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小子。”
叶凡骂了一句,但眼角却有些湿润。
他从墙上摘下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斗篷,披在身上。
“走。”
“去看看这大唐的皇帝,是不是冻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