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片刻,给了台下的人群一个喘息的机会,然后才说出了那个狠毒的计划。
“稍后,我会挑选五百人。”
“你们,伪装成逃兵,趁着夜色,去投降唐军。”
蒙归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他们,你们受不了我的暴政,要去投奔神女。”
“他们会接纳你们的。”
“因为那个小丫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场虚假的胜利来稳固军心。”
“等你们冲进大营,立刻放火,制造混乱!”
“不求杀敌,只求一个字——乱!”
“信号一起……”
他将弯刀重重劈在面前的木栏上。
“我,会亲率主力,从侧翼杀入!”
“把那些喝得烂醉的唐童,一个个,送进地狱!”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嘶吼。
“杀!”
“杀!”
……
夜,更深了。
五百名南诏死士,脱下了军服,换上了破烂的平民衣衫。
他们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看起来就像一群真正的溃兵。
蒙归穿上了他最厚重的那副铠甲。
冰冷的铁片贴着皮肤,让他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他看着远处那片依旧灯火通明的唐军大营,那里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
醉了。
都该醉了。
他的眼中,是嗜血的光芒。
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向前猛地一挥。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力量。
“出发!”
“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
唐军大营的木制哨塔上。
一个年轻的羽林卫士兵,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皮甲。
营地里的酒肉味,让他也有些嘴馋。
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远处黑暗的旷野上,似乎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他立刻警觉起来,拿起挂在旁边的千里镜。
镜筒里,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朝着大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来。
他们没有打火把,走得小心翼翼,像一群受惊的野狗。
“站住!”
士兵举起手中的连弩,大声喝问。
“什么人!”
那群人听到喊声,立刻停下了脚步。
最前面的一个汉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高举起双手。
“军爷!军爷别放箭!”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我们是银沙城的百姓!”
“那蒙归不是人!他要拿我们全城人的命去填!我们是逃出来的!”
“我们是来投奔神女的!求神女收留啊!”
他说得声泪俱下,身后那几百人,也跟着跪了一地,哭喊声连成一片。
哨塔上的羽林卫士兵皱起了眉头。
他看不出真假。
按照军规,这种时候,他应该立刻下令射杀。
可神女白天的命令,是只骂不攻。
他一时间,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却又像是从营地最深处传来,清晰地覆盖了所有的哭喊和风声。
“打开营门。”
“让他们进来。”
羽林卫士兵猛地一怔。
他回头望向帅帐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是神女的声音。
他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
“开门!”
沉重的木制营门,缓缓打开。
跪在地上的那个南诏头领,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那洞开的营门,看着门后那片灯火酒肉的世界。
脸上的恐惧和哀求,瞬间凝固。
他们……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