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字刚劲有力,透着一股方正严明的气息。
“伯约之才,亮亦闻之。其人晓兵法甚有胆略。然观其行事,心志坚刚,好行险策。”
“此等人物正如璞玉藏锋,若不经雕琢恐伤人伤己。”
“文长需善用之,亦需善观之。切记,切记。”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姜维捧着竹简的手指有些僵硬。
这封信就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封侯拜将的喜悦。
诸葛亮的话很重。
心志坚刚,好行险策。
这八个字,既是肯定了他的才干,又是对他的敲打。
姜维深吸一口气,将竹简轻轻放在桌上。
陆逊看了一眼魏延,温言道:“丞相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伯约初来乍到,又立下如此奇功,丞相谨慎些也是常理。”
“谨慎个屁!”
魏延两条腿翘在案几上,身子后仰发出一声嗤笑。
“丞相他这就是看人才太准,但看识人心又太不准了!”
他指着姜维道:“他说你心志坚刚,这没错。你小子要是个软骨头,当初在冀县城下抹脖子,老子也就不去救你了。”
“他说你好行险策,也没错。兵者,诡道也!出奇方能制胜,我魏延能走到今天,哪一次不是靠着行险?”
“我不管你是不是璞玉,也不管你有没有反骨。只要你的刀尖是对着曹魏的,只要你能帮老子把这大汉的旗插到洛阳去!”
“你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我魏延也给你顶着!”
姜维猛地抬头。
他看着魏延那双毫无芥蒂、燃烧着野火的眼睛。
那一瞬间,心中因诸葛亮的评语而产生的阴霾与自我怀疑。
被这股霸道的热浪冲刷得干干净净。
丞相是在审视他,是在考察他。
而魏延,是在用他信他。
姜维眼中的动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坚定。
他对着魏延抱拳:“将军既以此言待我,维必以死效命!丞相要观,那便让他观个够!”
“好!”
魏延大笑,正要开口。
“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启禀将军!大事不好!”
“魏国大将军曹真,尽起关中步骑二十万已绕过陈仓!”
“其前锋张合部距离街亭已不足百里!”
“他们……他们是冲着天水来的!”
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逊霍然起身,面色凝重:“曹真这厮来得好快!看来他们已识破了我军在陈仓的佯攻!”
天水如今虽然拿下,但加上魏延带来的本部兵马和收编的降卒,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万人。
五万对二十万。
这是一场悬殊到让人绝望的较量。
姜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脑海中迅速闪过天水周边的地形图,手指下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
“街亭,若张合抢占街亭,切断我军退路,这二十万大军便可对我天水形成合围之势……”
他话未说完,却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拍案声。
魏延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那卷竹简都跳了起来。
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站起身。
眼中爆发出饿狼见到血肉般骇人的光芒。
“曹真?张合?二十万大军?”
“来得好!老子正嫌这天水的功劳不够分呢!”
街亭这个名字,魏延作为穿越者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历史上正是因为街亭的惨败,才导致了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失败。
魏延转过身,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狂热的笑容。
“伯约!丞相不是要观你吗?”
“你我正好,就拿这二十万魏军的人头,给他们演一出惊天动地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