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正要追问具体的方略,府外骤然响起连绵不绝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雄浑而急促,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猛烈气势。
绝非天水守军的风格。
紧接着一名亲卫冲进书房。
他单膝跪地,声音都在发颤:“启禀将军!骠骑将军张飞,已率益州主力兵马抵达天水城外!”
张飞的主力大军来了!
陆逊和姜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张飞人未到,声先至。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从城外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太守府的房梁都在嗡嗡作响。
“文长!俺老张来给你助阵了!快开城门,让俺进去喝口热酒!”
……
一个时辰后,天水太守府的大堂之内。
这里正在举行自北伐以来,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张飞身披重甲坐在主位之上,魏延则坐在他身侧。
张飞那魁梧的身形,几乎比魏延大了一圈。
一双环眼瞪得铜铃一般,浑身上下都蒸腾着狂热的战意。
作为监军的马良、马谡兄弟侍立一旁。
陆逊、姜维、钟离牧、关索等一众将校分列两侧,神情凝重。
张飞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酒杯跳起:“诸位可畅所欲言!在俺这里没有那么多酸腐规矩!”
马良出列抱拳:“张将军,此番曹真先锋乃是张合,此人乃曹魏名将,文武双全,不可轻视啊。”
张飞闻言笑道:“哈哈哈,那张合不过一手下败将耳!当年在巴西被俺打得屁滚尿流,弃马爬山逃命!如今还敢在俺面前耀武扬威?”
他霍然起身,走到舆图前:“文长!此战由俺亲自带一万精兵为先锋!就在这街亭,把张合的狗头给拧下来,寄回江陵给大哥当夜壶!”
整个大堂,都充斥着他带来的狂暴气息。
不少年轻将校被这股气势感染。
一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随骠骑将军出战。
陆逊轻咳一声,站了出来:“启禀张将军,张合只是前锋,其后必有曹真大军策应。硬碰硬非智者所为啊。”
张飞斜着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要智取?如何个智取法?”。
不等陆逊回答,一人排众而出,对着张飞与魏延深深一揖。
正是马谡。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儒袍,头戴纶巾面如冠玉,显得风度翩翩。
马谡侃侃而谈,声音清朗:“启禀二位将军!学生以为,陆长史所言极是!”
“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张合乃魏之名将用兵持重,我军若以常理度之,正面强攻正中其下怀!”
“街亭虽小却是咽喉之地。若要守之必先占一要地扎营据守,方能以少胜多!”
他这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
就连张飞那暴躁的神情也缓和下来。
他摸着胡须一愣一愣地看着这个白面书生,似乎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
马谡见状,心中更添自信。
他往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故而镇守街亭之人,需深谙兵法懂得审时度势,于万军之中寻觅战机!此战非力敌,乃智取也!”
话说到这份上,其意图已是昭然若揭。
他将自己包装成了那个唯一能担此重任的“智将”。
大堂内,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姜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向魏延。
却见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翘起了二郎腿,双目微闭。
竟像是在闭目养神,对这决定大军生死的议题充耳不闻。
这太不正常了!
以魏延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夸夸其谈的书生在军议上指点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