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但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他也看了一眼魏延,发现对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可魏延却在此时,对着他们的方向几不可查地摆了摆手。
那动作极小,若非二人一直盯着他根本无法察觉。
魏延的意思是,稍安勿躁。
张飞被马谡那套理论说得云里雾里,但“居高临下”和“智取”这几个词他听懂了。
他点了点头:“幼常之言,说得倒像那么回事。那依你之见,谁可为将?”
马谡挺起胸膛,眼中闪烁着对功名的渴望:“学生不才,愿为将军分忧!”。
“请将军三思!”
一声急切的劝阻响起。
马良从弟弟身后走出,脸上满是焦急。
他对着张飞拱手道:“启禀张将军!家弟虽熟读兵书,却从未有过独领大军的经验!街亭事关重大,万万不可轻付啊!”
马谡猛地回头,脸上满是涨红之色。
他高声反驳:“兄长这是何意?!国家危难,正是我辈之人建功立业,以报陛下知遇之恩的时刻!”
“纸上学来终觉浅,若不亲历战阵,我等又何日才能成为国之栋梁!”
他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不等马良再开口,马谡猛地撩起衣袍。
他对着帅案的方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马谡,愿在此立下军令状!”
“若街亭有失,敌军越过一步!末将愿提头来见!绝无半句怨言!”
这句掷地有声的军令状,彻底点燃了张飞。
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有血性、敢担当的汉子。
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张飞猛地一拍大腿:“好!”
他一把将还想劝说的马良推到一边,指着马谡声如奔雷。
“幼常既有此志,俺老张又岂能辜负你这一腔热血!”
“就由你马谡为帅,领兵两万即刻出发,前去镇守街亭!给俺把张合那厮,死死地钉在那里!”
此令一出,满堂皆惊。
姜维和陆逊同时站起,正要开口。
就在此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魏延缓缓睁开了眼睛。
堂内的烛火,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他当然知道让马谡去守街亭,结果会是什么。
他自然也不想去看那一出挥泪斩马谡的戏码。
代价太大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
军议结束,众将各自领命而去。
马谡手捧令箭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意气风发地走出了大堂。
喧闹的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陆逊和姜维没有离开。
他们一左一右快步走到了魏延的身前,将他堵住。
二人脸上,再也无法维持镇定。
姜维率先开口:“将军!街亭是我天水的咽喉,更是我军退回汉中的唯一通道!其重要性,关乎我军数万将士的生死存亡!”
他死死盯着魏延,一字一顿地质问。
“您为何……要将如此重任,交予一个只会纸上谈兵,言过其实的清谈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