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宫殿内,靡靡之音突然停下。
美艳的舞姬们花容失色,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名甲胄带霜的信使跪伏在地,声音嘶哑。
“陛下!荆州告急!刘备亲率荆州主力号称三十万,已兵临襄樊城下!”
“淮南告急!关羽尽起江东水师,封锁江面,兵锋直指庐江!”
“陇西告急!张飞、魏延合兵一处猛攻安定,曹真将军请求速派援军!”
三路告急!
每一道军情都重重压在曹魏君臣的心头。
曹丕从软榻上坐起,一把推开怀中宠妃,将她摔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满眼都是惊恐。
“这怎么可能?!”
大殿瞬间乱作一团。
一名老臣涕泪横流,叩首于地:“陛下!襄樊乃国之门户,绝不可失!请速调宛城兵马救援啊!”
另一名武将急切反驳:“不可啊!淮南是中原腹心,一旦关羽突破庐江,江淮震动,后果不堪设想!该先救援淮南!”
“胡说!张合将军刚刚殉国,陇西士气低落,若不增援雍凉危矣!曹真将军若败,关中将再无屏障!”
大殿内,乱作一团。
张合阵亡的阴霾尚未散去,亡国的阴影已经笼罩在洛阳宫上空。
曹魏群臣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蜂,嗡嗡作响却拿不出半点主意。
曹丕听得头昏脑涨,额上青筋暴起,拍了下龙案,“够了!都给朕闭嘴!”
暴喝声压下了所有杂音。
曹丕的目光扫过殿下慌乱的群臣,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身影上。
司马懿。
他独自站在殿中,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化不开的凝重。
曹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仲达,你快说说!这该如何是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司马懿身上。
司马懿缓缓走出队列:“陛下,诸位大人,请稍安勿躁。”
“刘备、诸葛亮皆非庸人,用兵向来稳健。倾国之力,三路齐出,看似声势浩大,实则犯了兵家大忌。”
“三路大军,粮草如何维系?兵力如何调度?战线绵延数千里,只要一路受挫便会全线崩溃。诸葛亮,不会行此险招的。”
他的一番话,让殿内众人稍稍冷静下来。
一名大臣疑惑道:“司马侍中之意是……蜀军这三路大军,其中有诈?”
司马懿摇了摇头,“非是有诈,而是有主次之分!”
“陛下,关羽水淹七军虽是旧事,但其威名犹在。刘备率军亲征,更是动人心魄。”
“蜀军这两路声势最为浩大,也最吸引我等的目光。可臣以为,这恰恰是那诸葛亮的计策!”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等主力从关中,从陇西调走!”
司马懿抬眼看向众人:“张合将军新亡,魏延刚拿下街亭,士气正盛。这才是蜀汉真正的目标!”
“荆州与淮南皆是佯攻!其真正的主攻方向,必在陇西!”
“他们要毕其功于一役,在天水彻底击溃曹真将军的主力,从而一举夺下整个凉州,为下一步蚕食关中铺平道路!”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司马懿这个推断大胆却又合情合理。
蜀汉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杀了张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曹丕眼中的慌乱也渐渐褪去:“仲达的意思是,我们不必理会荆州和淮南的佯攻,而是集中兵力先在天水与蜀军决一死战?”
司马懿答道:“正是如此!请陛下降旨,命驻守长安的夏侯楙将军,即刻派一偏师驰援陇西!”
“陛下再从许昌、洛阳抽调精锐,由一员上将统帅救援陇西!”
“定要在陇西将魏延、张飞之流,彻底歼灭!只要陇西大捷,刘备与关羽的佯攻,便不攻自破矣!”
他的计划清晰果决,直指核心。
然而,曹丕的脸色却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在舆图上,代表着襄樊与合肥的两个点上来回移动。
那是他曹魏的腹心!
离他的都城洛阳,近在咫尺!
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遥远的天水?
放任刘备和关羽在自己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曹丕心底升起难以抑制的猜忌与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