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逊站在魏延身侧,声音里透着一丝忧虑。
“将军,京兆韦氏、杜氏皆是关中望族。他们至今府门紧闭,不派一人前来拜见,其心可知。”
“此辈盘踞关中数代,根深蒂固,与地方各部皆有勾连。若不早做处置,恐为心腹大患啊。”
魏延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一群守着几卷破书、几亩薄田就自以为是的土财主,也想学曹阿瞒当年‘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戏码?”
魏延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卫队长下令:“去,给这几家送份请柬。”
“就说本将军明日午时,在太守府设宴,邀请长安士族共商安定大计。”
“告诉他们,一家之主务必到场。谁不来,就是看不起我大汉!”
“喏!”亲卫领命而去。
陆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劝谏的话说出口。
他知道这位将军一旦做出决定,便绝无更改的可能。
……
次日清晨。
长安太守府。
魏延高坐主位,堂下却空无一人。
韦氏、杜氏等大族,并未如约而至。
他们联合推举出一位京兆韦氏的族老,作为代表前来回话。
那名族老须发皆白一身儒袍,见了魏延只是长揖及地,不卑不亢。
“老朽韦松,见过征北将军。将军克复关中,威名远播,实乃我大汉之幸,关中百姓之幸啊!”
一番场面话说完,韦松话锋一转,“只是长安初定,人心惶惶。城中各家愿开仓放粮,助将军安抚百姓。”
“但还望将军应允,我等各家之私产、田契、部曲皆为祖产,仍旧保留。”
“将军能保证毫发无损,并承认我等在关中的地位,则关中旦夕可定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看似是来帮忙,实则是来谈条件。
其潜台词,无非是:你魏延是个外来户,没我们这些地头蛇点头,这长安你坐不稳。
太守府外,闻讯赶来看热闹的降卒和百姓黑压压一片。
听到这番话,人群顿时起了骚动。
“这些世家大族,好大的胆子!竟敢跟魏将军谈条件?”
“你懂什么,他们在关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就是朝廷也得让他们三分……”
“这下可难办了,魏将军要是压不住他们,长安城怕是又要乱起来了。”
刚归顺的几名魏军校尉,更是神色复杂。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世家在关中的能量。
厅堂内,诸葛恪脸色一沉,正要开口驳斥。
不料,主座上的魏延却忽然抚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
笑声回荡在厅堂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延竟亲自走下台阶,一把扶起韦松:“老先生所言极是!关中安定,正需诸位鼎力相助!”
“你说的条件,本将军都允了!不仅允了,本将军还要对各家大加封赏!”
“还请老先生回去转告各家家主,务必于午时准时赴宴。届时,我将当众宣读陛下的封赏,以安城中人心!”
魏延这一番操作,直接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韦松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府外的百姓和降卒们更是炸开了锅,魏将军他这就妥协了?
诸葛恪一个箭步冲上前,压低了声音急道:“将军!此事万万不可!此举无异于与虎谋皮,后患无穷啊!”
陆逊亦是眉头紧锁,眼中全是化不开的疑云。
魏延却只是对他二人使了个眼色,依旧满面春风地将韦松送出了府门。
消息如风一般传回了各家大院。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世家家主们,听闻探子回报。
顿时个个喜上眉梢,彻底放下了心。
“哈哈哈,我就说嘛!他魏延区区五千孤军,没了我们世家大族的支持,在这长安城中怕是寸步难行哦!”
“此人倒也识时务,不枉我等一番试探。”
“传令下去,都换上最好的衣服!今日午宴,便是我们与这新将军共治关中的开始!”
一个个养尊处优的家主,纷纷换上华服。
带着最得力的子侄,浩浩荡荡地朝着安西将军府而去。
他们盘算着要在宴会上,将自家的利益彻底钉死。
午时。
太守府大厅,人声鼎沸。
二十余名关中豪族之主,按席位高低依次落座。
厅内美酒佳肴,熏香袅袅。
舞姬轻摇罗扇,一派歌舞升平。
魏延高坐主位,频频举杯笑容满面。
仿佛真的是在款待一群肱股之臣。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韦氏家主,那个名叫韦松的族兄,此刻已是满面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