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巍巍地举起酒杯,起身正欲代表众人说几句场面话。
魏延却摆了摆手,止住了他。
“诸位,稍安勿躁。”
魏延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神深处却在变冷。
“开宴之前,本将军略备了几份薄礼,要送给诸位。”
话音刚落。
那剌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从主位后的屏风后无声走出。
他手上没有兵器,只捧着一沓厚厚的卷宗。
“伯言,给我念!”
魏延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京兆韦氏,暗通曹魏蓝田守将,约定三日后为引,夹击我长安!”
“杜氏,囤积城中七成粮米,勾结黑市,欲待我军粮尽时,高价卖出引爆民乱!”
“李氏,私藏甲胄三百,刀枪五百,意图不轨……”
陆逊每念出一个名字,堂下便有一名家主的脸色煞白一分。
当最后一份罪证被念完,整个大厅已是死寂一片。
方才还高谈阔论的家主们,此刻噤若寒蝉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魏延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本将军请你们来,是给你们机会,不是让你们来谈条件的!”
“我再问一遍,约法三章,稳定长安。”
“谁赞成?!”
“谁反对?!”
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
“关索!”
“末将在!”
关索的身影如一头出笼的猛虎,从侧厅轰然杀出!
他身后是上百名埋伏已久的刀斧手。
刀光如雪亮的匹练,瞬间划破了厅堂内的奢华。
那个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韦氏家主。
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一颗大好头颅便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溅了邻座杜氏家主一脸。
他手中的酒杯,尚未来得及放下。
“杀!”
关索一声令下,刀斧手如狼入羊群。
被点到名的那几家主谋,连同他们的子侄。
在惊恐绝望的尖叫中,被一一斩杀当场。
不过十数息的功夫。
大厅内,血流成河。
剩下的十几名家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他们从席位上滚下来,疯狂地向着魏延磕头。
“魏将军饶命!魏将军饶命啊!”
“我等愿献出全部家产!求将军饶我等一命!”
魏延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摇尾乞怜的废物,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走到厅堂中央,一脚踢开一颗兀自圆睁双眼的头颅。
长刀的刀尖,指向那些幸存者。
“现在,谁还想跟本将军谈条件?”
全场死寂,只剩下牙齿打颤和粗重的喘息声。
“传我将令!”
“韦氏、杜氏等主谋之家全部抄没!府中上下凡持械抵抗者,格杀勿论!”
“其家产充公,所有粮仓即刻打开!就在这太守府门前,开仓放粮,赈济全城百姓!”
“告诉他们,这些粮食是我大汉给的!是我魏延从这些吸血的蛀虫嘴里,给他们抢回来的!”
消息如一道惊雷从太守府传出,瞬间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全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欢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席卷了整座城市!
“魏将军英明!”
“陛下万岁!”
“大汉万岁!”
无数百姓从家中涌出奔走相告,脸上带着泪水与狂喜。
那些刚刚归降,心中尚在摇摆的士卒们。
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振奋的一幕,看着城中百姓那发自内心的拥戴。
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一刻,长安城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
民心,才第一次真正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