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火星四溅,如铁树银花。
反观典满,那匹辽东大马只是打了两个响鼻,铁塔般的身躯纹丝不动。
“再来!”
典满眼球充血,那对重达八十斤的双铁戟在他手中轻得仿佛两根灯草。
借着腰腹扭转的怪力卷起一阵恶风,照着魏延的天灵盖再度砸下。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魏延眼角狂跳。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打铁!
这小王八蛋吃什么长大的?
这股蛮力,怕是当初的吕布来了都要皱眉头。
“好一个傻大个,手上这劲儿还挺大!”
魏延心中腹诽,手上却不敢怠慢。
他不敢硬接,长刀在空中画出一个极小的圆弧,刀背贴着铁戟的侧面一卸。
长刀压低,堪堪避过戟锋。
但那股透体而来的巨力还是震得魏延虎口发麻,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
“蜀贼!你只会躲吗?!敢不敢与典爷爷正面过过招?!”
典满见两击不中,心中愈发狂躁。
他咆哮如雷,双戟舞成一团黑色的旋风。
劈、砸、挂、切,招式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每一击都直魏延奔要害。
魏延左支右绌,看似险象环生。
两军阵前,尘土飞扬。
“这就是蜀军的猛将?某看来不过如此啊!”典满狂笑,攻势更急,“今日某便拿你魏延这颗人头,祭我大魏国门!”
汉军阵中。
陆逊、邓艾等一众偏将校尉看得手心冒汗,就连那剌都忍不住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若是魏延这个主将有失,对汉军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唯有张飞骑在乌骓马上,手里抓着丈八蛇矛,眼神微眯。
“父亲,文长将军看似已落下风,要不要孩儿上去助阵?”
他身旁的张苞焦急得问道。
“助个屁的阵,苞儿你还是太嫩了,日后多和你文长叔学学!”
张飞灌了一口清水,抹了一把络腮胡,嘿嘿冷笑:“文长这厮,肚子里的坏水多着呢。我看他这是在喂招,他在找典满这小牛犊子的命门呢!”
战场中央。
魏延再次架开一戟,身形借力向后一仰。
时候差不多了,这小子的路数全是刚猛一路。
这三十多招下来,气息已乱但劲力未衰。
跟他耗体力,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杀人,得用脑子。
“不打了!不打了!”
魏延怪叫一声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就往本阵跑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哪来的小野种,力气这般大!老子今日没吃饭,肚子饿了,咱们改日再战!”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但这逃跑的姿势却是狼狈至极。
典满正杀得兴起,哪肯罢休?
眼见魏延露出后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破绽!
“蜀贼休走!纳命来!”
典满大吼一声双腿猛磕马腹,辽东大马撒开四蹄,轰隆隆地碾压过去。
两人两骑,一前一后。
距离在飞速缩短。
二十步。
十步。
五步!
典满甚至能看清魏延脖颈后方甲胄连接处的缝隙,那正是下刀的好地方。
他高高举起右手铁戟,全身劲力灌注于臂膀,准备这一击将魏延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魏延,给我死!”
狂风呼啸,死神似乎已经把手搭在了魏延的肩膀上。
就在这一刹那。
原本伏在马背上狼狈逃窜的魏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双眸子里,哪还有半点惊慌?
有的只是如深潭般的冷静,和一丝看着死人的怜悯。
“蠢货!”
两个字轻轻吐出。
魏延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在马背上,做出了一个违背常理的扭转。
腰马合一!
他并没有回头,而是凭借着这十年来在尸山血海中练就沙场直觉,手中长刀贴着地面猛然上撩!
拖刀计!
当年关羽纵横天下的绝技!
但这不仅是关羽的刀,魏延在其中加了自己的东西。
他在出刀的瞬间,左手猛地一拽马尾。
战马吃痛后蹄向侧方一滑,带动魏延的身形产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横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