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移,恰好避开了典满那势大力沉的一戟。
而魏延的长刀,却借着战马的惯性和腰腹的回旋力,化作一道凄厉的青色闪电。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这一刀,名为断头。
“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典满保持着挥戟下劈的姿势,那匹辽东大马还在惯性地向前冲刺,直到冲出十几步远才慢慢停了下来。
典满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恐。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下一秒。
一条细细的红线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
半截铁塔般的身躯,连同那颗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头颅,斜斜地滑落马下。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染红了脚下的枯草。
剩下的半截身子依然骑在马上,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对铁戟,像是一尊残破的雕塑。
一刀两断!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汉军还是魏军,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这骇人的一幕。
前一息还是力压群雄,不可一世的大魏猛将,下一息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这种视觉上的冲击力,太大了。
魏延勒住战马长刀斜指地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那群已经看傻了的魏军重甲步卒。
“好大的力气,可惜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魏延啐了一口唾沫,声音不大却在两军阵前传得清清楚楚。
“若是你老子典韦在世,或许还能接某这拖刀一斩。至于这小子嘛......”
魏延冷冷一笑,长刀猛地向魏军阵列一指:“在某眼中,不过是一插标卖首之辈!”
“魏将军神威!”
“大汉万胜!”
汉军阵中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是对强者的膜拜,是对胜利的渴望。
“典都尉他,这就战死了?”
魏军阵中一名校尉双腿打颤,手中的长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可是典满啊!
恶来典韦之子,据说可以徒手裂虎豹的典满啊!
就这么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魏军方阵中蔓延。
原本坚如磐石的魏军重甲方阵,此刻竟然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骚动。
“全军听令!”
魏延岂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他高举长刀,身上的杀气如有实质:“给老子冲!把这帮没了娘的魏狗,全部碾碎!”
“杀啊!”
张飞将手中丈八蛇矛一挺,乌骓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哇呀呀呀!燕人张飞在此!谁敢挡俺!”
身后数万汉军如决堤的洪水,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心胆俱裂的魏军碾压过去。
魏军前锋瞬间崩溃。
失去了主将,又目睹了那恐怖的一刀,他们的战意已经降到了冰点。
面对如狼似虎的汉军,他们甚至连举起盾牌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转身逃窜。
就在这时。
魏军大阵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一群废物!临阵退却者,斩!”
这声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杀声,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将旗缓缓升起。
旗杆之下,一匹通体如墨的巨马之上,坐着一个宽如城墙的身影。
他没有披甲,就那么赤裸着上身。
如岩石般隆起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无数次死战留下的勋章。
他手中提着的,是一柄足有人高的宽背大环刀。
来人正是大魏武卫将军,万年亭侯,虎痴许褚。
他看着前方溃败的魏军,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暴虐。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挺枪向前!杀蜀狗!”
许褚双腿一夹,那匹巨马轰然启动。
他竟然不顾溃兵,甚至不顾前方冲来的汉军洪流,单人独骑逆流而上!
一名慌不择路撞向他的魏军逃兵,被他随手一刀背拍飞。
“挡我者,死!”
许褚怒吼,长刀横扫。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汉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斩成两截,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死死锁定了远处的魏延。
正在冲杀的魏延只觉得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那双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兽瞳。
“好家伙!老子刚打了小的,就来了老的!”
“这才是真正的硬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