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勒着马,甚至能感觉到胯下这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在微微颤抖。
许褚赤着的上身肌肉虬结,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刀疤在寒风中泛着紫红。
那双充血的眸子根本不看地上的典满尸体,只是死死锁住魏延。
“魏延!”许褚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嗓子眼里磨着两块生铁,“是你杀了他?!”
没有撕心裂肺的怒吼,只有这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平静。
魏延眯起眼,手中的长刀微微下垂。
刚才那记拖刀斩耗费了他大量的精气神,此刻面对这种状态的许褚,硬拼绝对是找死。
魏延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兵者,死生之地。许褚,你都一把岁数了,别搞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他是将,上了战场就该有战死的觉悟!”
“好一个战死的觉悟!”
许褚猛地一夹马腹,原本静止如山的巨马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那柄大环刀带着凄厉的风啸声横扫而来!
这一刀太快,快得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爆鸣声。
魏延瞳孔骤缩,躲不开!
这许褚发疯了,这一刀完全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覆盖了魏延前后左右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斜插而入。
“许褚老儿!休伤俺家文长!”
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响起,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杆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硬生生插进了许褚的刀势之中。
“当!”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两人坐下的战马同时悲鸣一声,四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气浪翻滚,卷起漫天尘土。
待尘埃落定,只见张飞横矛立马,挡在魏延身前。
他环眼圆睁,脸上满是见猎心喜的狂笑。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张飞单手持矛,指着许褚:“许褚,当年汉中一战,让你这醉猫侥幸捡回一条命。怎么,今日是特意前来,把汝这颗狗头送还给俺?”
许褚勒住缰绳,那双兽瞳转向张飞。
“张飞,汝休要饶舌!今日只要我许褚不死,尔等休想过弘农一步!”
“好,那俺就成全你!”
张飞再不废话,咆哮一声乌骓马四蹄腾空。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矛尖颤动化作七八道虚影,笼罩许褚全身要害。
“破!”
许褚不闪不避手中大刀大开大合,也是一副只攻不守的拼命架势。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瞬间连成一片,快得让人窒息。
两军阵前的士卒们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这种级别的厮杀,光是溢出来的杀气就能让人胆寒。
魏延退到一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眼神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啊。”
身旁的邓艾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将军,这许...许褚......怎会如...如此强悍?我看他...他年岁已高,竟然还...还能和...三...三将军拼个...旗鼓相当?”
“这许褚看似勇猛,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他这是在求死!”
“求...求死?这...这是何...何意?”邓艾不解。
“如今曹魏大势已去,他身为曹氏家奴,除了死在战场上,哪里还有归宿?”
魏延摇了摇头,“只是可惜了他这身武艺,跟错了主子。”
战场中央,战况愈发激烈。
张飞、许褚两人,已经拆了五十余招。
许褚的刀法如狂风骤雨,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像是在宣泄心中的绝望。
而张飞的矛法则更加老辣。
早年的张飞或许还会凭蛮力硬撼,但如今的张飞,早已将“粗中有细”四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面对许褚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张飞根本不急。
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这头受伤的野兽流干最后一滴血。
“给老子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