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怒吼,长刀自上而下,一记力劈华山。
这一刀势不可挡,若是平时必须暂避锋芒。
但张飞眼中精光一闪。
“好,就是现在!”
张飞不退反进,手中丈八蛇矛猛地一抖。
那矛杆仿佛变成了软鞭,不可思议地弯曲了一个弧度,堪堪卸掉了大刀的一半劲力。
紧接着借着矛杆反弹的力道,那锋利的矛尖如毒蛇吐信,直刺许褚腋下!
这招正是当年在当阳桥头吓退曹兵的绝学。
变招之快,神鬼莫测。
许褚大惊,此时变招已是不及。
他只能勉强扭动身躯,试图用厚重的肩甲硬扛这一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声。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丈八蛇矛依然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狠狠扎进了许褚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许褚半边身子。
剧痛让许褚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竟然不顾伤势也不退让,反而伸手死死抓住了刺入体内的矛杆!
“想抓老子的矛?做梦!”
张飞冷哼一声,双臂肌肉暴起,猛地一拧矛杆。
蛇矛独特的波浪形刃口在许褚的肌肉里绞动,带出一大片血肉。
即便是铁打的汉子,这一刻也疼得浑身抽搐。
但许褚那双眼睛里,只有疯狂。
“张飞,纳命来!”
许褚借着被矛杆固定的瞬间,右手单手持刀完全放弃了防守,对着张飞的脑袋横扫过来。
这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若是被扫中,张飞这颗脑袋就要搬家。
“疯子!”
张飞骂了一句,不得不抽矛回撤。
两人再次错马分开。
这一次,战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褚左臂无力地垂下,半个肩膀已经被绞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但他依然坐在马上,右手提刀身形未晃动分毫。
“你还不走?!”
张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敬意,“许褚你这又是何苦?曹叡小儿若是真把你当回事,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送死!”
“闭嘴!”
许褚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北方看向洛阳的方向。
那是他守了半辈子的地方。
“太祖......太祖待俺许褚不薄!”
“只要俺还有一口气,就要替太祖守好这大魏的江山!”
许褚惨笑一声,缓缓调整着呼吸,将手中那柄伴随了他半生的大刀再次举了起来。
单手举刀。
那柄重达六十斤的大刀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但他还是举起来了。
刀锋直指张飞。
“张飞,再来!”
风停了。
天边的残阳似血,将许褚那残破的身躯拉得老长。
张飞沉默了片刻。
他收敛了脸上的狂态,郑重其事地将丈八蛇矛在空中虚点三下。
这是武将之间的最高礼节,送行礼。
“既如此,那俺老张便送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