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太极殿。
大殿内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往日里歌舞升平的大殿,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曹叡急促且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败了?又是败给了蜀军?!”
曹叡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跪在殿下的几名传令兵。
“连弘农都丢了,那是洛阳的西大门啊!”
“典满战死,许褚将军重伤!连朕的虎痴他都败了!”
“还有孟津!小平津!蜀军占据了黄河渡口,切断了大军渡河的路线!”
“我大魏在河北的数万援军过不来,粮草也运不进!洛阳,现在成了蜀军的瓮中之鳖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中透着绝望的疯狂,看向大殿左侧那个一直垂首不语的身影。
“司马太傅,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洛阳城,还能不能守得住了?!或是现在迁都,还来得及吗?!”
司马懿闻言,缓缓抬起头。
那双鹰视狼顾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阴冷。
他看了一眼焦急的曹叡,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轻蔑,但面上却依旧恭顺。
“启禀陛下,臣以为,万万不可迁都!”
“陛下一旦离开洛阳,我大魏的人心就散了!到时候大魏就真的亡了!”
“那司马太傅你说,朕怎么办?!魏延和张飞的兵马就在一百里外,马超就在黄河边上!他们是要来吃朕的肉,喝朕的血!”
曹叡嘶吼道。
“陛下勿慌。”
司马懿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平淡,“弘农虽失,但洛阳城高池深,尚有禁军五万,粮草足以支撑半年。魏延虽然势大,但他远道而来,利在速战。”
“只要我们拖住他。拖一个月,他的锐气就会耗尽。拖三个月,他的粮草就会不济。若是拖上半年,蜀军必然生变!”
曹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道:“太傅有何高招?咱们该怎么拖?魏延那厮诡计多端,马超又是悍勇无双,怎么拖得住?!”
司马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坚壁清野!”
他吐出这四个字时,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请陛下传旨,洛阳城外百里内,所有的村庄、集镇,全部烧毁。所有粮食全部收割入城,带不走的粮食就地焚烧!所有的水井,全部投毒填埋。”
一旁的侍中辛毗闻言脸色惨白,忍不住出列阻拦:“司马太傅。此举是否太过阴损!此时正值秋收,若是烧了庄稼,百姓吃什么?这可是数十万生灵啊!”
司马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辛毗:“数十万百姓?那正是我给魏延准备的大礼!”
司马懿转过身,对着曹叡深深一拜:“启禀陛下,我们不仅要烧,还要驱赶!”
“把这洛阳周边的数十万难民,全部驱赶到西边的官道上。让他们去堵魏延的路,去吃魏延的军粮!”
“他刘备不是自诩仁义之主吗?!他蜀军不是自称仁义之师吗?!那我们就把这些需要救济的难民们送去给他们!”
“他魏延若是不救,蜀军那仁义之师的招牌就砸了,军心必乱!”
“他若是救,数十万张难民的嘴,三天就能把他的军粮吃光!则不战自退!”
“这就叫,以人肉为盾,以苍生为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就连曹叡都被这毒计震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台下那个躬身的老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比蜀军还要恐怖的寒意。
良久,曹叡瘫坐在龙椅上,无力地挥了挥手。
“朕,准......准奏。”
......
三日后,函谷道。
原本还是金秋送爽的时节,此刻天地间却充斥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魏延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身后的汉军主力,行军速度慢得像蜗牛。
不是他们不想快,而是根本走不动。
原本宽阔的官道上,密密麻麻全是逃难的百姓。
那是怎样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