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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寂静的散场(1/2)

一场倒春寒的雨,让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泛着冷冽的光。

何雨柱把车停在胡同口,撑开一把半旧的黑伞,朝琉璃厂东街深处走去。

他今天的目的地,不是常去的文物商店门市,而是后面一条僻静胡同里,一间连招牌都没有的裱画作坊。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纸浆和浆糊混合的气味。

作坊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从高窗透进来,照见空中悬浮的细微尘絮。

往常这时候,该有棕刷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老师傅偶尔一两声咳嗽。今天却静得异样。

他推门进去。

作坊里,那位姓蒋的裱画老师傅,正背对着门,站在他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边角磨得油光发亮的大红案前。

他没在干活,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空无一物的案面。

案头,那方他惯用的、沉甸甸的镇尺不见了,几个装着不同浓度浆糊的搪瓷盆洗得干干净净,倒扣着晾在一边。

墙角堆裱画用的绫绢卷,也少了一大半。

何雨柱心里蓦地一沉。

“蒋师傅。”他出声招呼。

蒋师傅缓缓转过身。

他快七十了,瘦,但脊背挺直,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蓝布对襟褂子,脸上皱纹深刻得像木版年画上的线。

他看见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慢地点了下头:“何同志来了。”

“您这是……”何雨柱目光扫过空荡的案面。

“收拾收拾。”

蒋师傅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

“这儿,下个月就用不了了。街道上说,这地方要腾出来,另有用处。”

何雨柱喉咙有些发紧。

因为工作原因,他来过这里很多次,有时是送些需要修复的旧画片请教,更多的是喜欢看老人干活。

蒋师傅有一双神奇的手,干枯,骨节粗大,但触及那些脆弱的古旧绢纸时,却轻稳得像一片羽毛。

刷浆、上纸、排气、上墙,每一个动作都凝练了数十年的光阴,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节奏。

何雨柱觉得,看他裱画,比看任何表演都更能让人心静。

“那您以后……”何雨柱问。

“回乡下老家。”蒋师傅走到墙角,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藤条箱,箱盖开着,里面已经装了些简单的衣物。

箱子旁边,是一个用厚蓝布精心包裹的长条物件。

“儿子接了几回,该回去了。”

何雨柱的视线落在那个蓝布包上。

他认得,里面是蒋师傅的一套裱画工具,大大小小的棕刷、起子、界尺、砑石,还有几把形状特异的裁纸刀。

其中一把象牙柄的切手刀,蒋师傅曾说过,是他师公传下来的,比他年纪还大。

老人弯下腰,极其小心地捧起那个蓝布包,却没有放进藤箱,而是抱在怀里,用手掌反复摩挲着布料。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个婴儿。

昏光里,何雨柱看见老人低垂的眼睑,和微微颤动的手指。

那一刻,何雨柱仿佛听见了某种东西碎裂的轻响,不是来自现实,而是来自时间深处。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一幕,不仅仅是一位老人离开他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

这是一种静默的、不可逆的终结!

蒋师傅带走他的工具,也带走了这间屋子里曾经充盈的、关于如何让破损的绢纸重新焕发生命的全部知识和手感。

这手艺还在蒋师傅身上,但当他回到乡下,当这双手最终停下,这间作坊里曾有过的“道”,就真的散了。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固执地填满寂静。

何雨柱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背着的帆布包带子。

包里,那台徕卡M3相机冰凉的金属机身,硌着他的手心。

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立刻拿出来,请求蒋师傅,让他拍下这空荡的作坊,拍下老人抱着工具包的神情,拍下那洗净倒扣的浆糊盆——拍下这场寂静的散场。

但他没有。

任何突兀的举动,都是对此刻的一种惊扰和冒犯。

“挺好的,”最终,何雨柱听见自己干巴巴地说:“乡下清净,养人。”

蒋师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里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是啊,清净。”他重复了一句,终于弯腰,将那个蓝布包裹,轻轻放进了藤箱的最上层,盖上了箱盖。

锁扣合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何同志,”蒋师傅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何雨柱,“这个,你拿着。”

何雨柱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如玉的白色石头,一面磨得极为光滑——这是一块顶好的砑石,裱画最后一道工序压光用的。

何雨柱空间里有大量的未处理的玉石,也有这类。

“我用不着了。”蒋师傅说:“你常来,算是个念想。这石头,是老坑的玉山石,现在……不好找了。”

何雨柱觉得那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蒋师傅,这太贵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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