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三角刀或小斜刀,在狭窄处轻轻挑出残留的木丝。
每个动作,他都只演示一两遍,没有多余的解释,全靠观察。
他的手腕、手指、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与刀锋的运动融为一体,有一种近乎禅定的稳定。
“今天,就用松木和椴木,练直切、斜削、圆挖。木料用完了,自己锯。刀钝了,自己磨。太阳照到那儿,”
他指了指地上一条移动的阳光:“之前,把这些木块,切成大小一样的方片,削成厚薄均匀的木皮,挖出十个一样深、一样圆的坑。”
布置完,古师傅便不再管他,自顾自走到工作间另一头,对着一个粗坯,开始他自己的雕刻,偶尔传来极轻的、有节奏的沙沙声。
何雨柱看着案上那堆木头和五把刀,深吸了口气。
他先拿起一块松木,用铅笔和角尺在上面画出整齐的格子。
然后,捏紧平刀,对准画好的线,垂直下刀。
“嚓”。第一刀下去,手感生涩,切口有点歪斜,边缘也带起了毛刺。
他停下,看了看,把这块料放到一边,重新拿一块。
第二刀,他调整了手指握刀的位置,下刀前停顿半秒,对准,然后手腕发力,果断切入。
这一次,切口直了些,但深度不均匀。
他没有烦躁,只是把这块也放到一边,拿起第三块。
在下刀前,他的目光扫过木材表面,木材内部的纤维走向、疏密程度,如同浅淡的脉络图呈现在意识里。
他选择了一条纤维最顺直、质地最均匀的路径下刀。
刀锋切入,阻力平滑,切下的木片断面平整,边缘利落。
找到了感觉,他继续下去。切割、削片、挖坑……
动作从一开始的生硬、滞涩,渐渐变得顺畅、稳定。
他很快发现,削出均匀的木皮比切割更难,刀刃的角度稍有不慎,就会削断或者厚薄不均。
挖圆坑时,控制深度和保持圆形是难点,尤其当圆刀遇到木纹扭转时,容易跑偏或挖出棱角。
每当遇到困难,他就停下来,观察古师傅那边隐约传来的动作韵律,或者仔细“感受”刀刃与木材接触时最细微的反馈——阻力突然增大可能是遇到了硬节,纹理改变则提醒需要调整角度。
他不再追求速度,只专注于每一次下刀的质量。
钝了,就去石墩子那儿磨几下;木料用完了,就按古师傅指的位置,用小手锯自己锯下一段,再分割成小块。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有时滴在木头上,他随手擦掉。
手指很快被工具磨得发红,虎口也隐隐作痛,但他没停。
单调的重复中,一种奇异的平静感笼罩了他。
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中的刀、眼前的木、以及那个需要达成的、简单而清晰的目标。
阳光在地上缓慢移动,不知不觉越过了古师傅画定的那条线。
何雨柱停下了。
他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两摞切割出的方形木片,大小厚薄几乎一致;
旁边是一叠削出的松木薄片,对着光看,透亮均匀;
还有十几个挖在椴木块上的圆坑,深浅、直径都差不多。
他收拾了一下木屑,把工具擦干净放回原处,然后安静地站到一旁。
古师傅那边的沙沙声也停了。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目光扫过案上的成果。
他拿起几片木皮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几个圆坑的内壁。检查得很仔细。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下周六,还是这个点。练曲线,练弧面。带块硬点的木头,核桃木或者枣木。”
“知道了,古师傅。”何雨柱应道。
古师傅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何雨柱背起挎包,里面的木料已经变成了木屑和习作。
他走到院子里,深秋上午的阳光正好,空气清冷。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和手腕,推开那扇黑漆门,走了出去。
胡同里很安静。
何雨柱慢慢走着,手指上还残留着反复握刀留下的压痕和木头摩擦的触感。
那种刀锋划过木纹时细腻的阻力变化,似乎还停留在指尖。
他抬起手,对着阳光看了看。
手上没有新伤,但指腹和虎口明显磨得粗糙了些。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把手插回兜里,朝着胡同口走去。
现在的时代限制他不能直接拜师,不方便,对古师傅不好,何况他还是有级别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