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1月27日,上午九时许。
初冬晴日,阳光清亮,没什么风,是个难得的好天。
前鼓苑胡同7号院,堂屋。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擦得光亮,上面摆着八个攒盒,里面分装着桃酥、枣泥麻饼、苹果脯、炒花生、什锦糖块,还有新炒的南瓜子。
母亲领着何雨水,最后检查了一遍茶碗——是那套清一色的白瓷盖碗,茶是上好的茉莉香片,已经沏好,香气在温暖的屋里隐隐浮着。
何雨柱穿着藏青色的呢子中山装,里面是件灰色毛衣,显得格外精神。
他正和父亲何其正一起,将两把椅子挪到更合适的位置。
何其正今天也换了件深蓝色的卡其布面棉袄,领口袖口都干干净净。
刘艺菲抱着裹在柔软襁褓里的粟粟,坐在靠东墙的扶手椅上,轻声哄着。
核桃则穿着崭新的红底黑边小棉袄棉裤,在奶奶腿边打转,嘴里学着大人的话:“客……客来!”
“对,核桃真乖,一会儿钱爷爷钱奶奶,还有你钱叔叔、外婆都来。”
母亲摸摸孙子的头,眼睛却时不时望向院门方向。
九点一刻,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
最先走进来的是钱佩兰,她穿着深紫色的对襟棉袄,围着一条米色羊毛围巾,满面春风。
“亲家母!我们可都来啦!”
她身后,钱伯钧和孙淑娴夫妇并肩而入。
钱伯钧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盒点心、两瓶酒。
孙淑娴穿着铁锈红的翻领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容热络。
最后进来的是钱维钧,他今天显然仔细收拾过,穿着八成新的蓝布学生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也提着东西——一个装着书本和笔记本的布包。
何雨柱和何其正立刻迎上去。
两边家长握手、寒暄,称呼从“钱同志”、“何师傅”很快变成了更亲近的“亲家”、“他钱叔”、“何大哥”。
钱维钧略显紧张地喊了“伯父、伯母、大哥、嫂子”,目光飞快地扫过站在母亲吕氏身边的何雨水。
雨水今天穿了件水红色的格子罩衫,黑色长裤,辫子梳得油亮,抿嘴笑着,脸颊有些微红。
大家分宾主落座。
母亲吕氏和刘艺菲张罗着倒茶,何雨水帮忙把点心盒往客人面前推。
核桃被这阵仗吸引,靠在母亲腿边,好奇地看着一屋子大人。
寒暄主要是钱佩兰和母亲吕氏在主导,内容围绕着天气、孩子(特别是粟粟)、以及最近街面上的一些无害见闻。
茶过一巡,气氛暖融。
钱佩兰适时地清了清嗓子,笑道:
“今儿是个好日子,咱们两家坐在一起,不为别的,就是给两个孩子的事儿,定个调子,下个小定,图个喜庆安稳。”
她看向钱伯钧和孙淑娴:“维钧这孩子他是个实心眼、肯上进的孩子。雨水呢,也大方懂事,跟咱们何大哥、何大嫂的教养分不开。这两个孩子投缘,能走到一起,我们做长辈的,心里是真高兴。”
钱伯钧扶了扶眼镜,接口道,语气温和而诚恳:
“是啊。维钧能遇到雨水这样好的姑娘,是他的福气。我们做父母的,没别的奢望,就盼着两个孩子今后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把日子过好。今天来,也是向何大哥、吕大姐表明我们家的诚意和态度。”
何其正点点头,话不多,但很实在:
“维钧这孩子,我们瞧着也好。正经念书,有技术,人也本分。雨水呢,自己乐意,我们做父母的,就支持。只要他们俩好,比什么都强。”
孙淑娴立刻笑着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