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票。”何雨柱将票放在父母面前的桌面上。
“明天上午十点零五分,北京站发车,到长沙。两张卧铺票,都是下铺。”
母亲捏起一张票的边缘,凑到灯下。
那上面印着的发车日期、车次、还有终点站“长沙”两个字,沉甸甸的,带着远方铁轨的气息。
何其正也拿起另一张,手指摩挲着略微粗糙的票面。
接着,何雨柱拿出一个盖着单位红章的信封:
“介绍信。到了长沙站,出站口有人举牌子接,是那边文化馆的同志,会直接送你们去安排好的招待所。”
然后是一张他自己用钢笔简单勾勒的草图,和几张写着字的便条:
“这图上标了几个地方——湘江边、橘子洲头、岳麓山下,都在城里或近郊,走着去或者坐几站公共汽车就能到,不累人。
便条上是几个老字号和小吃店,米粉、臭豆腐、糖油粑粑,到了地头不能不尝。
最单位,有公用电话。”
最后,是一叠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和全国粮票,用旧报纸仔细包着。
“穷家富路,这些都带上,回程跟招待所的同志说一声,他们会安排回程车票。”
这几样东西,静静地躺在老旧的八仙桌桌面上,却仿佛有千钧重。
母亲觉得鼻子有点酸,赶紧别过脸。
何其正看着眼前这一切,又抬眼看了看儿子平静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肩膀,心里头那股退休后空落落的感觉,忽然被一种更厚实、更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难为你了。”老头子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应该的。”何雨柱笑了笑,“您二老辛苦一辈子,是该松快松快了。出门在外,别惦记家。雨水天天回来,孩子有我们。”
这时刘艺菲抱着醒来的粟粟跟雨水还有核桃一起进来,她们之前在西厢房聊天。
艺菲温言道:“爸,妈,你们放心去。粟粟我会带好,等你们回来,他保证好好的。”
何雨水更是挽住母亲的胳膊:
“妈!给我带点湘绣的花样回来!还有,听说那边的辣酱特别香!”
灯光下,期待像炉火一样,明明暗暗地燃了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寒气刺骨。
何雨柱开着皮卡,载着父母和一个包袱,驶向北京站。
天色青灰,车站那苏式风格的巨大建筑轮廓渐渐清晰,人声、广播声、车轮滚动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何雨柱提着包袱,引着父母穿过拥挤嘈杂的候车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行李和人体的复杂气味。
检票,进站。
墨绿色的列车停在月台旁,像一条沉默的巨兽。
找到车厢,何其正和母亲都是下铺,还算好。
离开车还有十来分钟。
“爸,妈,路上当心,互相照应着。”
何雨柱站在车窗外,隔着玻璃提高声音:
“饿了就吃干粮,困了就轮流靠着眯会儿。到了地方跟着举牌的同志走。”
“知道了,回吧,外头冷。”何其正挥挥手。
汽笛猛地拉响,尖锐悠长,盖过了一切嘈杂。
车身微微一震,缓缓动了。
何雨柱的身影,随着月台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小,终于消失在弥漫的蒸汽和晨雾里。
列车加速,将熟悉的城市景色甩在身后,奔向未知的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