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的电话,那里正在进行著名的“国家点火装置”(nif)的前期论证。
“嘿,鲍勃。是我,史密斯。”
“对,有个事儿。那个龙国的林舟,发了几篇关於聚变的论文。其中有一篇提到了雷射驱动的对称性压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雷射驱动哈,那可是我们的绝密项目。他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猜的,或者是看了些公开的文献。”史密斯笑著说,“重点是,他给出了一个压缩模型。你要不要看看”
“得了吧,史密斯。”电话那头的鲍勃不屑一顾,“我们用了几百个博士,烧了几十亿美元,才刚刚摸到门槛。一个龙国人,靠什么算盘吗”
“他说他有具体的参数。”
“参数纸上的参数一文不值。”鲍勃打断了他,“听著,史密斯。聚变是工程学的地狱。理论谁都会说,但要把几百束雷射在十亿分之一秒內同时打在一个针尖上,那是上帝的手艺。龙国人连像样的雷射玻璃都烧不出来,看他们的论文就是浪费时间。”
“好吧,我明白了。”
史密斯掛了电话。
他看著手里的传真,犹豫了一下。
按照流程,涉及核技术的情报,应该上报给部长,甚至总统科学顾问。
但是鲍勃的话很有道理。
没有工业基础的理论,就是空中楼阁。
美国人信奉的是实证主义,是看得见摸得著的机器,而不是纸上的符號。
林舟的光刻机確实厉害,那是工程奇蹟。但核聚变那比光刻机难一万倍。
“看来,这个天才也开始膨胀了。”
史密斯摇摇头,拿起一支红色的笔。
他在备忘录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批示:
【关注,但不必过度反应。】
写完,他拿起印章,在文件右上角盖了一个蓝色的戳:
【file(归档)】
啪!
一声轻响。
这份足以改变人类歷史进程的文件,被扔进了那个写著“杂项”的铁皮柜子里。
史密斯伸了个懒腰,看了看表。
该吃午饭了。
听说楼下的餐厅今天有新鲜的三明治。
他哼著小曲,走出了办公室。
阳光洒在那个铁皮柜子上,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没人知道,那个柜子里锁著的,是一把通往未来的钥匙。
也没人知道,此时此刻,在地球的另一端,那个叫林舟的年轻人,正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飞雪,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全世界的傲慢,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一刻的平静,不过是海啸来临前,海水退去时的低吟。
一月十五日。
这一天,太阳照常升起。
对於地球上绝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星期二。该上班的上班,该送孩子的送孩子。菜市场的討价还价声依旧喧囂,公交车上的汗臭味依旧浓烈。
但在某些特定的角落,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那是油墨的味道。
……
清晨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