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心动魄、算计重重的矿脉之争,至此,才算在陆琯这里,画上了一个真正圆满的句号。
他不仅全身而退,还收获了碧心毒魔胎、冰魄天蚕残骸、幽蚀冥蚣尸身等一众外界难寻的珍稀材料,以及万毒教少主毕生积攒的身家。
更重要的是,借此一役,将杨氏商行这条大船,彻底绑上了自己的战车。
这颗“浣尘珠”,便是船票。
从此以后,他再不必为搜罗魂材资源而亲自奔波,一个庞大的商业脉络,将成为他在幕后,最得力的臂助。
见陆琯收下信物,杨泰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仿佛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在他看来,只要能用资源和人情将这位手段深不可测的“陆通”道友留下,杨氏商行未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他甚至已经在盘算,待东舆山矿脉正式开采,定要分出一笔不菲的干股,送到这位陆道友手中。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了结了这桩最大的心事,陆琯没有在杨氏别院过多停留,又与杨泰闲谈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凡云城的夜色之中。
……
三日后,陆琯的身影出现在了太虚山脉附近。
熟悉的山峦峰嶂在云雾间若隐若现,连绵的群山在身旁飞速掠过,再次回到这里,陆琯心中感慨万千。
算下日子,他离宗已是不下百年。
“【回来了,这就是太虚门的地界么?】”
阴木葫芦中,麹道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少有的颤音。
这可是太虚门,天虞三大宗之一,即便他生前身为金丹修士,也曾拜访过此地。
行至途中,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这娃娃,此次凡云城一行,布局倒是颇为周全】”
麹道渊赞道。
“【以恩施于杨泰,令其为你收集魂材;以利裹挟钱汾,为你张罗星辰液的七味辅药;以情重于谢家,为你搜刮诸灵元石。这般三线并行,手段亦是独到】”
“【没办法,门路奇缺啊】”
陆琯在识海中回应。
“【再者,如果说后两件事是为了我自个,那头等大事可是为了您老。我不那么做,您老哪有福享,别忘了,您的口粮还担在杨泰身上哩】”
“【哼,说到底还不是图老夫这葫芦印记里的东西】”
麹道渊轻哼一声,却无半分不快。
“【对了,那房松明留下的生机隐患,消磨得怎么样了?】”
麹道渊话锋一转。
“【差不多了,《青玉赋·柏厄》篇的法门,作用绝佳】”
“【那便好】”
麹道渊沉吟。
“【哎,娃娃,你当年在门内,干的什么物事?】”
麹道渊所说的“物事”,自然是指门内挂职,或是某个堂口的弟子身份。
“【晚辈亦无师承,在后山杂役处过活】”
陆琯的回答平淡如水。
此话一出,阴木葫芦里,麹道渊半天没接上话来。
临近太虚门,老家伙显然比陆琯还要激动几分。
“【麴老,我可就这么带您进去了,万一被宗门长辈发现……】”
“【放宽心】”
麹道渊的声音恢复了镇定。
“【老夫如今只是一缕残魂,寄于你这阴木葫芦之中,又有葫芦本源遮蔽。除非是修为高出老夫生前一个大境界的元婴老怪,亲自用神识一寸寸探查你的身子,否则,是万万不可能发现老夫的】”
听他这么说,陆琯便也放下心来。
他收敛气息,从一处山坳中走出,朝着前方那片熟悉的密林深处,太虚门的山门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