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星瑶”

“情感状态：悲伤（32%），敬畏（47%），困惑（21%）”

“‘悲伤’情感构成：同理心，对生命逝去的惋惜，对战争的厌恶……”

霍天生“看”着这些数据，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名为“不解”的神色。

“悲伤……是什么？”他的意识，直接在星瑶脑海中发问。

星瑶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对上了那双神只般的眼睛。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该怎么向一个已经成为“法则”的存在，去解释一种，最基本的人类情感？

“是一种……低效的，负面的，会干扰逻辑判断的……冗余情绪。”霍天生替她回答了。他的意识，在分析完“悲伤”的构成后，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的‘情感模块’存在逻辑缺陷。需要，修复。”

话音刚落，霍天生伸出手指，点向星瑶的眉心。他想做的，是如同修复一段错误代码般，将星瑶脑中这种“无用”的情感，彻底抹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星瑶皮肤的瞬间，他的动作，猛然一滞。

一幅画面，毫无征兆地，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的闪电，狠狠劈入了他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冷静的意识核心！

那是一个血色的黄昏，在一颗他早已记不清名字的星球上。

一个身穿残破黑色战甲的女人，挡在了他的身前。她的胸口，被一道足以湮灭星辰的光束贯穿，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那张总是带着冰冷与决绝的脸上，此刻，却绽放出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笑容。

“我的神……请……活下去……”

顾清霜！

这个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刺穿了霍天生那由绝对理性构筑的意识壁垒。

一股陌生的，剧烈的，无法用数据量化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那是什么？是痛吗？是悔吗？还是……

他的意识光球，剧烈地颤抖起来。那笼罩着十七个星系的金色巨网，也随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动。

“帝君？”楚星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紧张地问道。

“无事。”霍天生收回了手指，金色的眼眸，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只是一个……有趣的，数据冗余。需要……清理。”

他转身，一步步，走回维生舱。

没有人看到，在他那神只般完美的躯壳深处，一颗代表着“人性”的、早已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微尘，正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另一边，楚星看着光幕上，霍天生意识核心那一道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心中那份不安，愈发浓烈。她立刻启动了最高权限，调出了“意识永生实验”的完整数据，开始进行一项，连霍天生都不知道的，极限压力推演。

她将一个变量，输入了模拟程序——当帝君的“绝对意识”，覆盖了宇宙中百分之九十九的智慧体时，会发生什么？

“墨脑”的推演结果，在三秒钟后，呈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无”。

不是死亡，不是虚空，而是一种，连“概念”本身，都不复存在的，真正的“终结”。

“宇宙……意识崩溃……”

楚星看着那行血红色的警告，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终于明白了永生的真正代价。当一个文明，失去了所有的“变量”，所有的“杂音”，所有的“不完美”，只剩下一种绝对统一的意志时，它，也就走到了，自我毁灭的尽头。

她猛地抬头，望向那座金色的维生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反抗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