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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更猜不透来意。
李慎之哪里敢有半分异议,连忙侧身引路,一路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路,既不敢走得太快显得怠慢,也不敢走得太慢耽误时间,一颗心七上八下,全程紧绷着心神,连后背的冷汗都不敢擦拭。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回廊,一路直奔李家正厅。
这正厅平日里只有接待贵客、重大生意议事才会启用,灯火通明,陈设雅致,桌椅规整。
李慎之亲自引着洛阳走到主位旁,连连礼让,姿态恭敬:
“大人上座,请上座!小人给大人奉茶!”
洛阳也不推辞,在一番虚礼谦让之后,从容落座于主位之上,身姿端正,气度沉稳。
李慎之则小心翼翼地在侧面客位坐下,腰背微微绷紧,全程陪着笑,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过片刻,府里的下人端上了温热的新茶,清香四溢,轻轻放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上,又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整个正厅里,只剩下洛阳与李慎之两人,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气氛静谧,却又暗流涌动,李慎之坐在一旁,手心微微冒汗,几次想开口询问来意,却又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低着头,等着洛阳先说话。
洛阳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先是缓缓伸出手,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掀开茶盖,轻轻撇去水面的茶沫,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热茶,动作舒缓从容,全程没有半分急迫。
直到一口热茶入喉,他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坐立难安的李慎之,脸上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舒缓,全然没有半分官场的凌厉,甚至没有提及半个字关于粮价、囤粮、昨日对峙的话题,开口便是一句完全出乎意料、云淡风轻的闲话。
“李东家,眼下已是暮春,再过不久,盛夏便至,酷暑将至。”洛阳的语气轻松闲适,如同老友闲聊一般,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慎之,缓缓开口。
“我初来优州,不甚熟悉此地风物,不知李东家在优州经营多年,可有什么独到的消暑吃食、或是精巧的消暑物件,不妨说来听听,也好让本帅提前备下,解一解即将到来的酷夏暑气。”
这话一出,李慎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眼都是错愕与茫然。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猜测了无数种可能:问责、威胁、拉拢、试探、摊牌、抓把柄……唯独没有想到,这位深夜突袭、让他心惊胆战的节度使大人,坐定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问他盛夏消暑的法子?
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一时间,李慎之彻底懵了,心底的惊疑更甚,完全摸不透洛阳的用意。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圈套、什么试探、什么谋算?好好的节度使,深夜不睡觉,跑到他一个粮商家里,不问罪、不问责,只问消暑的吃食物件?
他不敢乱答,更不敢随意攀附炫耀,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脸上的错愕飞快散去,重新堆起谦卑恭敬的笑意,连忙躬身拱手,语气谨慎又谦卑,字字斟酌,不敢有半分夸大,小心翼翼地回话。
“节度使大人言重了,这话真是折煞小人了。”
李慎之连忙摇头,语气诚恳,半点都不敢显露自家的富庶与门道。
“小人不过是优州一介寻常商贾,哪里有什么稀罕独到的消暑物件、新奇吃食?日子过得,还不都是和优州的寻常百姓一样。”
“酷暑天里,最多也就是喝几口清凉的井水,镇一镇应季的瓜果蔬菜,吃几口爽口的时蔬解解暑罢了。都是最普通、最寻常的东西,不值一提,哪里敢在大人面前献丑。”
他一句话,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既不炫富,也不藏私,平平无奇,滴水不漏,全程陪着小心,目光紧紧盯着洛阳的神色,生怕错过对方半点表情变化,依旧猜不透这深夜造访、闲话消暑的局,到底藏着怎样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