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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凉亭之内,檀香袅袅,清风和煦。
刘家、张家、王家三位家主方才谈笑风生,眼底尽是拿捏全城、稳赚五百万两官银的张狂得意。他们笃定官府粮尽财竭、强弩之末,优州命脉牢牢攥在三家手中,三百文一斤的天价粮市无人能破,这场博弈,他们已然胜券在握。
就在三人举杯欲共饮庆功之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冲破庭院静谧。
刘府大管家满头大汗、衣衫凌乱,发髻都微微松散,一路踉跄狂奔而来,鞋底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响。
他呼吸乱得不成章法,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肆意滚落,浸透了脖颈衣衫,神色仓皇至极,全然失了府中管事该有的沉稳仪态。
见他这般慌不择路、失态狼狈的模样,端坐主位的刘家主眉头骤然狠狠拧起,眼底的惬意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愠怒与威严戾气。
他重重将青瓷茶盏磕在石桌上,清脆的撞击声刺耳响起,冷厉呵斥出声: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刘府养你多年,遇事便是让你这般失魂落魄、乱了阵脚的?”
话落,他心中下意识认定是官府彻底撑不住了,眼底掠过一丝轻蔑的得意,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
“可是官府彻底无粮可售,今日全线闭市了?”
大管家冲到亭下,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急促慌乱,字字打破了亭中安逸:
“不、不是的老爷!官府……官府还在正常售粮,并未闭市!”
此言一出,亭内松弛的氛围骤然一滞。
张家主与王家主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刘家主眉心皱得更紧,只当是官府垂死挣扎,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与傲慢,语气笃定至极:“哼,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撑得了一时,撑不了几日!府库空空、粮源断绝,仅凭那点残余家底硬撑,今日撑过,明日必定彻底见底!”
他仰头轻笑,依旧沉浸在必胜的算计之中,全然未觉危机将至:“再熬几日,洛阳必是无计可施,只能任由我们拿捏!”
“老爷!不是的!大事不好了!”
管家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神色惨白,声音带着极致的震颤与惶恐,一句颠覆全局的话,轰然砸在亭中:
“官府今日重新调价,官粮统一五文钱一斤,恢复最初平价!”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刘家主浑身一震,身子猛地前倾,方才慵懒松弛的姿态彻底碎裂,双目骤然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满脸写满难以置信,厉声低吼而出:
“胡说八道!绝无可能!”
一个月来,官府粮价从二十文涨到五十文,外地收购价日日飙升,全城粮源被我们死死垄断,怎么可能骤然跌回五文原价?
他眼底满是震怒与惊疑,死死盯着管家,语气冰冷狠厉,带着滔天威压:
“你这奴才,莫不是被市井流言蒙蔽,特意跑来诓骗糊弄我?若是敢谎报军情扰乱人心,本主今日定打断你的狗腿!”
管家吓得双膝微微一软,连忙躬身跪地,急得眼眶发红,连连叩首辩解,语气恳切又慌乱:
“老爷!小人万万不敢欺瞒!句句属实,千真万确!”
“如今全城所有官府粮铺尽数大开院门,所有库房门户全开,堆积如山的粮食整整齐齐码在院内、廊下、库房之中!白米满仓、谷粮成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官府非但恢复五文平价,还当众告示全城,官粮存粮充足,海量储备源源不断,可供全城百姓长久购粮,永不缺供!”
轰隆隆——
短短数语,彻底击碎了三位家主所有的自负与算计。
刘家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方才的狂妄得意荡然无存,脸色青白交加,身躯微微发僵,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翻涌起滔天惊涛骇浪。
他纵横商海、把持优州粮市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局势。
全城粮源被三家垄断一月,域外粮商尽数被他们笼络掌控,洛阳究竟从何处调来这般海量粮食?!
“怎么可能……哪里来的这么多粮食……”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惊疑与恐慌,脑海中飞速复盘一月以来的所有布局,骤然心头一空,察觉到一处致命疏漏。
他猛地转头,目光快速扫过凉亭四周,原本从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多疑,沉声急问:
“李家主呢?今日约好四家齐聚议事,唯独他迟迟未到!为何不见人影?!”
话音未落,一旁一直沉默观望的王家主浑身猛然一震,后背瞬间浸透冷汗,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瞬间看穿了所有圈套,失声惊呼:
“不好!我们……我们全都上当了!”
“定是李家暗中倒戈!定然是洛阳暗中出手,许了天大好处,或是用了雷霆手段,强行拿捏、收服了李家!李家坐拥的海量私粮、隐秘仓储,尽数被官府征用!这满城官粮,根本就是李家的存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