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从怀里取出银针和一小瓶药膏——作为玄门会长,他随身总带着一些基础的医疗用品。他用净化符清洁了伤口周围,然后小心地正骨、敷药、包扎。整个过程,灵狐只是轻微颤抖,没有挣扎,更没有攻击。
“好了。”陈磊收手,“骨头已经复位,但还需要休养。我送你回灵溪谷,那里有更纯净的灵气,还有你的同类,你会恢复得更快。”
灵狐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虽然还有些跛,但比之前好多了。它感激地用头蹭了蹭陈磊的手,然后抬头看向北方——灵溪谷的方向。
陈磊抱起灵狐。小家伙很轻,像一团温暖的云。他再次施展神行符,向着城郊的灵溪谷赶去。
深夜的山路很安静。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照亮了蜿蜒的小径。灵狐在陈磊怀里很乖,只是偶尔抬起头,嗅着空气中越来越熟悉的、属于家乡的气息。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灵溪谷入口。
即使在夜里,灵溪谷依然美得惊人。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潺潺的溪流、摇曳的花草、和那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特殊植物。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吸几口,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城市里高出数倍。
灵狐激动起来,在陈磊怀里不安分地扭动。陈磊把它放下,小家伙立刻向着山谷深处跑去,虽然腿伤让它跑得有些踉跄,但那份归家的急切溢于言表。
陈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跟在后面。他想确认灵狐安全回到族群,也想……看看灵鹿。上次来还是念雅生日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灵狐一路小跑,穿过熟悉的路径,最后来到那棵古树下——灵鹿通常栖息的地方。
但今夜,古树下不止有灵鹿。
月光下,灵鹿静静地站着。而在它身边,围着七八只银白色的灵狐,大小不一,有的看起来年长,有的还是幼崽。它们看到跑来的那只受伤灵狐,立刻围了上来,用头蹭它,用舌头舔它,发出欣喜的鸣叫。
受伤的灵狐也激动地回应,和家人亲昵地互动。它回头看向陈磊,又看向灵鹿,似乎在诉说自己的经历。
灵鹿缓缓走来,在陈磊面前停下,低下头,用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一股温和的、带着感激的意念传递过来:
“谢谢你,陈磊。这是我族的幼崽,三个月前受惊走失,我们找了很久。谢谢你把它送回来。”
陈磊微笑:“举手之劳。它受伤了,我简单处理过,但还需要休养。”
“山谷的灵气会治愈它。”灵鹿说,“作为感谢,请收下这个。”
它转身,从古树根部的草丛中,衔出一串东西——是一串用某种藤蔓自然编织成的手链,上面串着几颗小小的、散发着月白色微光的珠子。仔细看,那些珠子是灵溪花的种子,经过特殊处理后,变得晶莹剔透。
“这是‘月华链’,用灵溪花种子和月光藤编成。”灵鹿将手链放在陈磊手中,“佩戴它,可以安神静心,驱邪避灾。对年幼的孩子尤其有益。”
陈磊想起家里的小念和。这孩子虽然健康,但偶尔还是会夜啼。如果有这串手链……
“谢谢。”他郑重收下,“我会好好使用的。”
灵鹿点点头,又看向那些团聚的灵狐家族,眼中流露出温和的光:“山谷的居民,都是灵脉的守护者。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方式,但目的一致——让这片土地保持生机,让灵气循环不息。”
“人类与自然的连接,需要桥梁。你,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们,都是这样的桥梁。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陈磊心中涌起暖流。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灵狐会跑到城市里去——不仅仅是因为迷路,更是因为,城市与自然的界限正在模糊。灵脉修复,灵气循环,让原本隔绝的两个世界,有了更多交汇的可能。
这既是机遇,也是责任。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他对灵鹿说,“守护灵脉,守护自然,也守护这些……珍贵的生命。”
灵鹿长嘶一声,声音清澈悠长,在山谷间回荡。那些灵狐也跟着发出悦耳的鸣叫,像是在合唱一首自然的赞歌。
陈磊在谷口站了很久,直到月色偏西,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他握着那串月华链,感受着其中温和的能量波动。手链很轻,但承载的情谊很重。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玄门之道,不在于征服自然,而在于理解自然,融入自然,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今天,他做到了。
不是用力量,而是用善意。
回到家里时,天还没亮。陈磊悄悄上楼,把手链小心地放在小念和的床头——没有惊醒任何人,只是让那月白色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熟睡的婴儿。
小念和在梦中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丝甜甜的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陈磊轻轻关上门,回到卧室。林秀雅还在睡,浑然不知丈夫半夜出去完成了一次小小的“救援任务”。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灵狐团聚的画面,灵鹿感谢的眼神,月华链的微光……这些温暖的片段在脑海中浮现。
守护,有时就是这样。
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生死搏杀。
只需要在深夜里,送一只迷路的小家伙回家。
然后在晨曦到来前,为最小的孩子,留下一份来自自然的祝福。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这座城市,这片土地,这些生灵,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继续着生生不息的循环。
陈磊睡着了,睡得很沉,很安心。
因为守护从未停止。
而善意,总是在最细微处,开出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