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雨声,哗哗地响着。
老刘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陈会长……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我……我被那些谣言冲昏了头,我……我混蛋!”
他说着,弯腰,捡起刚才被自己摔在地上的药囊,用袖子仔细擦干净,然后双手捧着,递还给陈磊:“这个……还能用吗?我……我想拿回去,给我老婆用。她……她真的需要……”
陈磊接过药囊,看了看,摇摇头:“湿透了,药材坏了,不能用了。不过——”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新的药囊,递给老刘:“这个,你拿回去。按孙医师的嘱咐用。如果还有问题,随时来问,不要自己瞎想。”
老刘颤抖着手接过药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谢谢陈会长……我……我……”
他忽然转身,对着身后那几个人吼:“还愣着干什么?道歉啊!”
那几个人如梦初醒,纷纷鞠躬道歉:
“陈会长,对不起!”
“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听信谣言……”
陈磊摆摆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好了,都散了吧。如果真想帮忙,不如留下来,帮我们维持秩序。今天义诊,来看病的人应该会不少。”
老刘一愣:“陈会长,您……您不怪我们?”
“怪你们有用吗?”陈磊笑了,“谣言之所以能传播,就是因为有人信。你们信了,来了,闹了,但最终愿意听真相,愿意改过,这就够了。至于那些制造谣言的人……”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会有报应的。”
老刘重重点头:“陈会长,我不走了。我今天就在这儿,帮你们维持秩序!谁再敢来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留下!”
“我也是!”
那几个原本来闹事的人,此刻都变成了最积极的志愿者。他们帮忙搬桌椅,维持秩序,甚至主动向路过的行人解释:“别信那些谣言,帮扶站是真的在救人!”
一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化解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也许是老刘他们的转变起了作用,也许是雨渐渐小了,也许是陈磊那番话传开了——从中午开始,来看病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捂着肚子的中年人……他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来到桌前,诉说自己的病痛。孙医师和其他医师认真诊治,开药方,发药囊;弟子们耐心登记,解释用法;陈磊和苏晴则负责接待那些有疑问、有顾虑的人,一一解答。
有人拿着药囊问:“这里面真的不是蛊虫?”
陈磊当场拆开一个,把里面的药材倒出来:“艾草、朱砂、雄黄、菖蒲……都是中药店里能买到的药材。至于符纸——”他拿起那张小小的油纸符咒,“这是‘护心符’,用意是保护佩戴者心神安宁。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试试,不戴药囊,只贴这张符纸,看看有没有效果。”
有人问:“符咒真的能治病?”
“不能完全代替药物。”陈磊坦诚地说,“但有些症状,比如失眠、焦虑、邪气入体,符咒配合药材,确实有辅助治疗的效果。这就跟中医里的‘情志疗法’类似,信则有,不信则无。我们不强迫任何人信,只提供一种可能。”
有人拿着手机,翻出那些控诉帖子:“网上有人说用了你们的药囊做噩梦,怎么回事?”
“每个人体质不同,对药材的反应也不同。”苏晴解释道,“有些人可能对某种药材过敏,有些人可能心理作用太强。所以我们每次发药囊,都会详细询问病史和过敏情况,也会嘱咐注意事项。如果出现不适,随时可以回来咨询,我们会调整配方。”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解答。没有回避,没有搪塞,只有坦诚和耐心。
下午三点,雨终于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泛起一片金灿灿的光。雨棚下,排队的人依然很多,但秩序井然。
老刘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满是笑容。他一边维持秩序,一边跟排队的人说:“别急,一个一个来。陈会长他们都在呢,今天看不完,明天后天还来!三天义诊,免费治疗!”
一个老太太拉着他的手说:“小伙子,谢谢你啊。我腿脚不好,要不是你扶着我,我都挤不进来。”
老刘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大妈,您别谢我。我……我上午还来闹事呢。是陈会长不跟我计较,还让我留下来帮忙。我这心里……愧疚啊。”
“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快去忙吧,别耽误大家看病。”
老刘用力点头,转身继续忙碌。
傍晚时分,第一天的义诊结束了。统计下来,今天一共接待了一百二十三位患者,发放药囊八十七个,现场解答疑问两百多次。虽然累,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收拾东西时,老刘走到陈磊面前,深深鞠躬:“陈会长,我……我想加入志愿者队伍。以后帮扶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随叫随到。我不要钱,就是想……想弥补我犯的错。”
陈磊扶起他:“刘大哥,你没错。错的是那些制造谣言、煽动人心的人。你能来帮忙,我们欢迎。”
“还有我们!”上午跟着老刘来闹事的几个人也围过来,“我们也想加入!”
“好。”陈磊笑了,“那从明天开始,咱们一起,把这场义诊办好。让所有人都看看,玄医帮扶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
夜幕降临,帮扶站的灯还亮着。
明天,义诊继续。
而谣言,在这盏灯下,正在一点点消散。
就像这雨后的城市,被洗涤过,反而更清新,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