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总觉得...不够。”陈磊看着窗外的夜色,“还有很多事想做,但总是忙不过来。三个站点已经排长队了,可还有很多人等着。协会里困难弟子的事,虽然改进了流程,但总怕还有疏漏。念安现在能独当一面了,可我还是不放心让他承担太多...”
林秀雅抬头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磊子,你呀,就是太想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但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她扳着手指数:“苏晴现在能独立负责城南站点,墨尘把城北站点管得井井有条,王医生在帮扶站那边经验丰富。协会那些长老,虽然有时候固执,但都是真心为玄门好。还有那么多弟子,都愿意跟着你干。”
“至于孩子们...”林秀雅笑了,“念安比你想象中成熟,双胞胎在学校搞的那个‘小玄门’,连老师都夸。小梅在玄医堂已经能独立看诊了。他们都在成长,你不能一直把他们护在翅膀底下。”
陈磊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了。
“秀雅,谢谢你。”他低声说。
“谢什么。”林秀雅靠回他怀里,“夫妻之间,不说这个。对了,明天周末,咱们带孩子们去爷爷坟上看看吧?好久没去了。”
“好。”陈磊点头,“是该去看看了。”
两人重新躺回床上。林秀雅很快又睡着了,陈磊却还醒着。
他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墙壁,最后爬上床头柜,照亮了柜子上的一张照片——那是去年全家去爷爷坟上扫墓时拍的。照片里,一家人站在墓碑前,孩子们轮流给爷爷鞠躬。念安当时说:“爷爷,我会像爸爸一样,用符咒帮助别人。”
陈磊想起梦里爷爷的话:“帮我跟念安说,他画的那些符,我看见了...”
难道...那不是梦?
他轻轻坐起身,再次看向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但月光依然明亮。
“爷爷,”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您真的看见了...如果您真的觉得我做得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
“我会一直走下去。带着您教我的,带着秀雅和孩子们,带着玄门所有人。把玄门的门开得更大,让更多人进来,让术法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不管多累,多难,我都会走下去。”
“因为这是您希望我走的路,也是我自己想走的路。”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脸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陈磊躺回去,这次,心里彻底踏实了。
第二天早上,一家人吃早饭时,陈磊说:“今天天气好,咱们去给爷爷扫墓吧。”
“好呀!”念安第一个响应,“我画了几张新符,想给爷爷看看。”
“我也要去!”念福念贵齐声说。
念雅虽然不太懂,但看哥哥们都去,也举着小手:“雅雅也去!”
林秀雅准备了水果和点心,还特意做了爷爷生前爱吃的绿豆糕。
上午九点,一家人开车出发。爷爷的墓在城郊的公墓,依山而建,环境很清幽。车停在山脚下,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
深秋的山上,树叶都黄了,风一吹,落叶像金色的蝴蝶。孩子们很乖,不吵不闹,手牵着手往上走。
来到爷爷的墓前,墓碑很干净,照片上的爷爷笑容温和。
林秀雅摆上供品,陈磊点上香。一家人轮流鞠躬。
轮到念安时,他拿出几张符纸,小心地放在墓碑前:“爷爷,这是我最近画的‘清风符’和‘净水符’。爸爸说画得很好,我想给您看看。”
念福念贵也拿出他们的“作品”——是两张画在作业纸上的“护身符”,虽然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爷爷,我们在学校成立了‘小玄门’,教同学们画符!”念贵献宝似的说,“老师说这是‘善良的魔法’!”
“对!我们还准备在特长展示周表演呢!”念福补充。
陈磊看着孩子们,想起梦里爷爷的话,鼻子有点发酸。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墓碑:“爷爷,孩子们都长大了,都很懂事。您放心,我们会好好教他们,把您传下来的,继续传下去。”
山风拂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回应。
扫完墓下山时,念安忽然问:“爸爸,爷爷真的能看见我们做的事吗?”
陈磊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爷爷可能看不见具体的事,但他留下来的精神,一直都在。我们每做一件好事,每帮助一个人,爷爷教我们的那些道理,就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一次。这就是传承。”
念安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以后要多做好事,让爷爷的精神活很多很多次。”
“我也是!”双胞胎抢着说。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阳光很好,洒在阳台上暖洋洋的。
陈磊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经过昨晚那个梦,还有今天去扫墓,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焦虑,怕做得不够好,怕辜负爷爷的期望。但现在,他明白了——传承不是把东西原封不动地传下去,是带着它往前走,走到新的地方,遇见新的人,生出新的枝叶。
就像爷爷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年年落叶,年年长新叶。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阶段的工作计划。公益灵力站要扩大,但要稳扎稳打;协会要培养更多年轻骨干,放手让他们做事;孩子们要引导,但不能包办...
写着写着,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满书房。
林秀雅敲门进来:“晚饭好了。孩子们都在等呢。”
“来了。”陈磊保存文档,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
爷爷,您放心吧。
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带着您教我的,带着爱和希望,走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