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照我的命令行动,即便最后能活下来,我鹤道童,也必亲手取你性命!”
鹤道童那冰冷、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杀意的声音,
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阿米尔汗所有的侥幸幻想!
那不是威胁,
那是陈述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
他想起了鹤道童清瘦面容上那决绝的眼神,
想起了他安排计划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酷。
逃?
能逃得过一个心存杀念、且明显比他们更熟悉此方世界的剑仙的追杀吗?
尤其是……如果宋宁没死,鹤道童也没死的话……
“咕咚。”
阿米尔汗用力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
那是极致的恐惧带来的生理反应。
前有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宋宁的埋伏,后有鹤道童冰冷的死亡通牒。
荒野的自由,
成了镜花水月。
“踏……踏踏……”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每一秒的拖延,
都可能意味着灭顶之灾。
阿米尔汗脸上最后一丝挣扎褪去,
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混合着恐惧与麻木的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看似自由的旷野,
然后猛地转过头,
面向玉清观的方向,
咬紧牙关,
迈开了脚步。
“踏踏踏踏踏踏——”
起初是小心而迟疑的快步,
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变成了慌不择路的小跑。
灰扑扑的身影在月色下的荒野上踉跄前行,
深一脚浅一脚,
不断回头张望,
仿佛身后有无形的恶鬼在追赶,
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起伏的地平线之后。
地道口,
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吹拂荒草的声音,
以及那被匆忙掩盖、却仍露出一丝缝隙的石板。
时间,
在无声中流逝。
或许是一刻钟,
或许更长。
“啪!”
覆盖地道的石板,
再次被从下方猛然顶开!
这次的力量显得更加急躁和慌乱。
利亚姆的脑袋从洞口冒了出来,
同样先是一阵惊惶的四处扫视,
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恐惧,还有一丝……侥幸。
他也迅速辨认了方向,
目光投向了玉清观。
然而,
和阿米尔汗一样,
恐惧立刻攫住了他。
他的腿开始发软,
嘴唇哆嗦着,
眼神飘向其他方向。
“不行……不能去……那是送死……宋宁肯定等着我们……”
他低声自语,
身体微微后缩,
似乎想退回地道,
或者逃向别的方向。
但就在退缩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他猛地摇了摇头,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仿佛要打醒自己。
“利亚姆!振作点!你这个胆小鬼!”
他低声咒骂着自己,
声音因为紧张而扭曲,
“阿米尔汗……对!阿米尔汗那混蛋已经先去了!要死也是他先死!如果真有埋伏,抓住他了,动静那么大,后面怎么可能还有埋伏?宋宁再聪明,也不可能算到我们一个一个送吧?对!一定是这样!”
他拼命给自己灌输着这种侥幸的逻辑,
试图驱散内心的恐惧。
“没事的……利亚姆,你能行!跟着计划走!去玉清观就安全了!加油!快走!”
一番近乎自我催眠的“打气”后,
利亚姆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勇气”。
“踏踏踏踏——”
他不再犹豫,
手脚并用地爬出地道,
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狼狈的仪容,
便朝着玉清观的方向,连滚爬爬地追了上去。
他的步伐比阿米尔汗更加凌乱慌张,
身影很快也融入了无边的夜色,
只在荒野上留下了一道仓皇的痕迹。
地道口,
石板微微歪斜,
像一张无声咧开的嘴,嘲笑着逃亡者的恐惧与侥幸。
月光冷冷地照着这片重归宁静的荒野,
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只有风,
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
“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