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冰冷如霜,
无情地泼洒在这片被坟岗瘴气隐约环绕的荒凉小路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阿米尔汗那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拳头,
自下而上,
一记沉重的上钩拳狠狠砸中了朴灿国防守空虚的下巴!
“噗——!”
朴灿国头颅猛地后仰,
口中鲜血混合着涎水呈雾状喷洒而出,
在惨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一颗带血的牙齿随之飞落,
清脆地掉在碎石地上,
滚动了几下,没入阴影。
剧痛和眩晕瞬间淹没了他。
然而,
几乎是凭借着一股濒死的狠劲和对“任务失败即被抛弃”的恐惧,
朴灿国在身体失衡后仰的刹那,
扭曲着身体,
将全身残留的力量连同沸腾的怒意,灌注到右拳——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阿米尔汗的左侧颧骨上!
“咔嚓!”
隐约的骨裂声。
阿米尔汗的脸庞瞬间变形,
鲜血从破裂的皮肤下迸溅出来,
糊满了他的左眼。
视野瞬间被一片灼热的猩红所覆盖,只剩下模糊的光影。
“踏踏踏踏……嘭!嘭!”
两人同时失去了平衡,
踉跄着向后跌退,
最终几乎不分先后地重重摔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扬起一小片尘土。
月光清晰地照亮了他们此刻的惨状。
两人皆是鼻青脸肿,
面目全非。
鲜血、汗水、泥土混合在一起,
在脸上糊成一片片狰狞的污迹。
阿米尔汗的右腿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
显然是胫骨或腓骨在刚才的扭打中折断了。
朴灿国则更惨,
满身鲜血淋漓不说,
他的左臂此刻正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
肘关节处肿胀得骇人,
显然也是断了。
“嗬……嗬嗬嗬……”
“呼……呼哧……”
两人像两条离水濒死的鱼,
躺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
带来新一轮的战栗。
他们血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透过肿胀的眼缝,
死死地盯住对方,
那目光中混合着痛楚、疲惫、以及最原始的、不肯熄灭的凶光。
“这……这不可能?”
阿米尔汗嘶哑地开口,
声音因为脸颊肿胀和剧痛而含糊不清,
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朴灿国那相对自己而言瘦弱单薄的身板,
“我……我体格比你壮,力气比你大……怎么可能……打成这样?”
“哼!”
朴灿国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牵动了脸上的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眼神里却满是不屑和一丝濒临疯狂的得意,
“光长肉……有个屁用!老子……在部队……摸爬滚打了六年!侦察连的!就你这王八拳……老子以前训练时……一天能收拾十个!”
阿米尔汗肿胀的脑子迟钝地转动了一下,
猛地想起——
对啊,泡菜国实行全民义务兵役制!
这个看起来怂包一样的朴灿国,
竟然是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侦察兵!
难怪刚才搏斗时,
对方的闪避、发力、乃至那种拼命的狠劲,
都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痕迹,
根本不是街头斗殴的野路子。
自己空有一身力气,
却像蛮牛一样被对方用技巧和更有效率的打击消耗、重创了。
“呵呵……呵……”
阿米尔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侦察兵……特种部队……又怎么样?”
他眼中那丝惊愕迅速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今天……老子就算是死……也必须把你打趴下!必须过去!”
求生的本能和对鹤道童的恐惧,
压倒了肉体上的一切痛苦。
他用还能动的左臂和完好的左腿,
挣扎着,
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当他试图将力量灌注到右腿支撑身体时——
“嘭!啊——!!!”
一声短促的倒地声后,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凄厉的痛苦嘶吼!
直到此刻,
剧烈搏杀时被肾上腺素掩盖的断骨之痛,
才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右小腿传来的尖锐刺痛让他眼前发黑,
浑身抽搐,
冷汗如浆般涌出,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这时才发现,
自己的小腿断了!
“哼!来啊!站起来啊!谁怕谁!!!”
朴灿国见状,
强忍着左臂和胸腹间火烧火燎的剧痛,
厉声嘶吼,
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也根本站不起来了。
左臂完全废了,
肋骨有可能也断了,
稍微一动就仿佛有刀子在内脏里搅动,
能维持清醒已是极限,更别提攻击。
两人就这样,
一个抱着断腿痛苦蜷缩,
一个捂着胸口艰难喘息,
再次陷入了僵持,
但这一次,是真正力竭伤重的、绝望的僵持。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痛苦和喘息中缓慢流淌。
终于,
阿米尔汗似乎从剧痛的浪潮中稍微挣扎出来一丝理智。
他抬起头,
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水和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
看向朴灿国,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的、近乎崩溃的哀求:
“朴灿国……放我过去吧……算我……求你了……”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眼神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去玉清观报信……不然……不然鹤道童真的会杀了我的!他说到做到!”
“我放你过去?!!”
朴灿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尽管重伤虚弱,
声音却陡然拔高,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和恐惧,
“我放你过去,宋宁就会放过我吗?!你知道乔是怎么死的吗,就是被宋宁设计杀死的!他会像丢垃圾一样处理掉没用的废物!你怕死,难道我就不怕死?!!”
“阿?!”
阿米尔汗被朴灿国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惊得一时语塞,
嘴巴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