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真的……真的有后手!!!!”
望着月光下那个人影从荒草丛中彻底站起,
并且开始向这边移动,
朴灿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浑身的伤痛仿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冻结了。
他布满血污的脸扭曲着,
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惊恐。
月光渐明,
那人影越走越近,
脚步迟疑而慌乱,
如同受惊的鹿。
终于,
当他进入十丈之内时,
其头顶上方那行熟悉的金色篆文,在月色下清晰地显现出来:
“正·不入流·峨眉别院碧筠庵·醉道人徒弟·一代弟子·利亚姆”
“踏、踏、踏踏……”
利亚姆紧紧握着一柄与他身份相称的、黯淡无光的劣质飞剑,
剑尖因为手的颤抖而在空中划出微小的弧度。
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脖子僵硬地转动着,
惊惶的目光不是盯着瘫倒在地的朴灿国和阿米尔汗,
而是疯狂扫视着四周——
那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
那些在夜风中晃动如同鬼影的荒草,
远处坟岗中翻腾的惨淡瘴气……仿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可能随时扑出致命的杀机。
“你们……你们有后手……难道……我们就没有……”
朴灿国声音嘶哑,
因恐惧而微微变调,
他看着利亚姆越来越近,
仿佛看到了死神在踱步。
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头,
不顾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
用尽力气朝着四周空旷的荒野嘶声呐喊,
声音中带着最后的、卑微的祈求:
“宋宁!!!宋宁大人的后手呢?!快出来啊!!!不然……不然我就真的要被杀死了!!!”
他的喊声在寂静的坟岗外围回荡,
惊起了更远处的一片夜鸟。
然而,
回应他的,
只有更加死寂的沉默。
月光清冷地照耀着,
四下里除了呜咽的风、摇曳的荒草、以及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坟岗瘴气,
空无一人。
这片地形相对开阔,
能藏人的地方寥寥无几,
远处是弥漫毒瘴的乱坟岗根本不可能潜伏,
近处只有及膝的荒草和零星的石块,一览无遗。
朴灿国炽热期盼的目光,
随着一遍遍徒劳的扫视,
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灰败和绝望。
那绝望如此深沉,几乎将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都吞噬了。
“哼!”
瘫在地上的阿米尔汗见状,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和快意的冷笑,
他肿胀的脸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我说了……宋宁他并非真的算无遗策!他不是庙里的泥塑神像,不可能事事料中,算无遗漏!”
他喘了口气,
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既像是说给朴灿国听,
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更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情绪:
“和他对弈的……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身不由己的‘神选者’!是鹤道童!是玉清大师!是这蜀山世界里真正的聪明人!我们斗不过他,难道天下就没人能斗得过他?他宋宁……难道是天底下最聪明的那一个?笑话!”
说完,
他猛地扭过头,
朝着已经走近、却停在数步之外逡巡不前的利亚姆厉声吼道:
“快点!磨蹭什么!我检查过了,这附近根本他妈没有埋伏!赶紧过来,杀了这个慈云寺的狗腿子!然后立刻去玉清观报信!快啊!!!”
“踏……踏踏……”
听到阿米尔汗的吼叫,
利亚姆似乎稍微定了定神,
但脸上的慌乱并未减少。
他紧了紧手中劣质的飞剑,
又警惕地环视一圈,
这才犹犹豫豫地加快了脚步,小跑着来到了瘫倒在地的阿米尔汗身边。
他手中的飞剑终于指向了同样失去行动能力、满脸死灰的朴灿国,
剑尖却在微微颤抖。
“杀了他!还愣着干什么?等着给他收尸吗?!”
阿米尔汗见利亚姆到了身边却不动手,
只是用剑指着,
顿时又急又怒,
伤口都因激动而阵阵抽痛。
“会……会不会有陷阱?”
利亚姆哆哆嗦嗦地开口,
声音发颤,
眼睛死死盯着朴灿国,
仿佛对方不是一个重伤垂死之人,而是一头伪装起来的恐怖凶兽,
“宋宁……宋宁那么阴险,会不会给了朴灿国什么保命的……或者同归于尽的宝贝?我……我一靠近,他就会发动,拉我一起死?”
“他妈的!你以为宋宁是能掐会算的神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