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周围的峨眉弟子们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看向宋宁的目光已不仅是厌恶,
更添了几分忌惮——
此人心机之深,
算计之狠,
竟连自己同门都能如此借刀杀掉?
“到了这时,我还能怎么办?”
邱林颓然摇头,
继续说道:
“他身负功德,我不能杀;他重新控住人质,我不敢硬抢,怕他狗急跳墙……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带着两人,消失在返回慈云寺的雨夜中。”
最后,
邱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用尽了力气:
“之后,我别无他法,只能赶往碧筠庵,求醉师叔出手。师叔听罢我的叙述,又运用神通稍加推算,便大致还原了事情的另一部分脉络——”
他看向峨眉众人,声音沉重:
“那周云从,本是一名上京赶考的秀才。约在两日前,他与另外十六名同科举子,结伴来到慈云寺‘随喜’。不料,他们无意中窥破了这慈云寺乃是藏污纳垢的魔窟真相!结果……另外那十六名举子,悉数被寺中妖僧残忍灭口,尸骨无存!唯有这周云从,不知是气运使然还是另有隐情,不仅没有被杀,还在两日后的暴雨夜,从慈云寺竟侥幸逃了出来,躲到了张老汉家中,被张家父女所救。”
他再次指向宋宁,控诉道:
“然而,这妖僧宋宁不知如何察觉了周云从逃跑后的踪迹。他派杰瑞杀了张老汉灭口,亲自将逃走的周云从,连同救他的张玉珍,一并抓回了魔窟!张老汉因善举而横死,周云从刚脱虎口又入狼窝,张玉珍更是无辜遭劫……这一切,皆因这妖僧而起!”
说罢,
邱林转向苟兰因,
单膝跪倒在泥泞中,
抱拳垂首,
声音铿锵,带着江湖人的血性与坦荡:
“掌教夫人明鉴!弟子邱林,方才所言,句句属实,字字泣血!如有半字虚言,扭曲事实,甘受门规最严酷之处置,神魂俱灭,亦无怨言!”
邱林的讲述,
逻辑清晰,
细节饱满,
情感充沛,
尤其是最后关于十六举子惨死、周云从侥幸逃脱、张老汉因善遭戮的补充,
更是将慈云寺的“魔窟”属性与宋宁的“冷酷”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讲述完之后,
初次下山的峨眉少年少女剑仙顿时哗然——
“嘶——”
“十六个举子……全杀了?”
“这张老汉好心救人,反而害了自己和女儿……”
“这慈云寺……果然是尸山血海的魔窟!”
“这宋宁,当真是蛇蝎心肠!”
峨眉众弟子听后,
无不色变,
低声议论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与对受害者的同情。
原先可能因宋宁辩才而产生的一丝摇摆或好奇,
此刻已被纯粹的厌恶与敌意取代。
看向宋宁的目光,
已如同看待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妖僧!!!”
一声充满稚嫩却爆裂着无边怒火的尖啸陡然炸响!
“踏!”
只见齐金蝉猛地从母亲身边冲出,
小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眼中再无半点孩童的天真,只剩下近乎狂暴的杀意。
他小小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宋宁的鼻子,
声音尖厉得刺破雨幕:
“事实俱在!铁证如山!张老汉因你一句话而死!十六名举子因你们慈云寺而亡!周云从、张玉珍因你而深陷魔窟!你还敢在这里巧言令色,假装无辜?!你说你不是杀人放火的妖僧?那这累累血债,件件惨案,算什么?!我看你不仅是妖僧,是恶徒,更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是噬人骨髓的恶鬼!十恶不赦?罄竹难书都不足以形容你的罪孽万一!!”
他猛地转身,
朝着苟兰因抱拳,
因为激动而声音发颤,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母亲!跟这种满手血腥、诡计多端的魔头还有什么道理可讲?难道还要听他那套颠倒黑白的狡辩吗?请准许孩儿出手,就在此地,以这妖僧之血,先为我醉师伯祭旗!为我峨眉正名!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冤魂,讨还第一笔血债!!”
“而且,我也不怕他那狗屁大功德,杀他就是一件大功德!”
他小小的身躯里,
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与杀意,
仿佛下一刻,
锋锐的飞剑就要出鞘饮血。
“果然……醉师叔出事了!”
听到齐金蝉话语中竟然要为“醉道人祭旗”,
邱林心中不安确定成了事实,
瞬间,
躯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在地!
同时,
望向宋宁的眸子中仇恨更深,
那仇恨的火焰如有实质,
要把他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