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元元大师语带责备,
目光最后落回“千载寒玉棺”中那光芒似乎又微弱了几分的琉璃小人身上,
语气转为温和却坚定,“醉师兄,碧筠庵乃你一手创立,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浸透你的心血。依我之见,这道统归属,终究还是应由你这开创者,来做最后的决断。”
“唉……”
一声悠长、沉重、充满了无尽疲惫与矛盾的叹息,从琉璃小人中传出。
“我若有决断,又何须将难题抛予诸位?心中之天平,摇摆不定,与你们一般无二。”
醉道人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鹤童……确是我属意、苦心栽培的传人,视若子侄。可‘弑杀同门’四字,如万钧枷锁,纵有千般‘不得已’,亦难卸下。此污痕,恐非时光所能轻易冲刷。”
他顿了顿,续道:“耶芙娜……此女心性之光,宛如暗夜明珠,令人动容。然则,元阴已失,道途有瑕,亦是明摆着的缺憾。以她继承碧筠庵,恐怕难当复兴重任,亦非最优之选。”
最后,
他的话语透出一种即将彻底解脱、亦不愿再承担抉择责任的苍凉:“我醉道人,转眼便要烟消云散,重入轮回了。生前身后名,于我而言,已如云烟。可你们……还要在这世间,继续走下去,继续面对更多的‘局’,更多的‘不得已’。此事关乎未来,责任太重,我这将散之魂,已无力、亦不该独自承担这份抉择之重。”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清晰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既然诸位各执一词,争论不休……那便,付诸表决吧。以众人之议,定碧筠庵未来之途。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峨眉共同的选择,共同的责任。”
“好。”
元元大师见醉道人元神光晕又一阵不稳,
显然心力交瘁,
当即不再犹豫,决断道。
她旋身,
目光如寒潭映月,
缓缓扫过禅房内每一张面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威严:“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再行争辩,违者,即刻请出此禅房,不得参与后续之事。”
她微微一顿,宣告规则:“现在,就耶芙娜与鹤道童谁继承碧筠庵道统一事,进行表决。禅房内所有人,皆有一票之权。”
“认为耶芙娜当继承碧筠庵道统者,请举手示意。不举手者,则视为支持鹤道童继承。”
“刷!刷!刷!”
元元大师话音甫落,便有数只手臂毫不犹豫地举起。
白云大师元敬、髯道人李元化、哈哈僧元觉禅师,
三人手臂高举,神情坚决。
而罗浮七仙中剩余的佟元奇、许元通、风火道人吴元智三人,则端坐不动,面色沉凝,显然支持鹤道童。
罗浮七仙内部,已然三对三,势均力敌。
元元大师的目光,
投向德高望重青城掌教矮叟朱梅与地主玉清大师。
矮叟朱梅面露沉吟,
眼神在举手的元敬与沉默的苟兰因之间游移片刻,
最终,缓缓举起了手。
玉清大师则神情不变,
安然端坐,并无举手之意。
接着,
元元大师目光移向黄山文笔峰三位女剑仙。
“唰!”
周轻云眸光清澈,几乎未有犹豫,平静地举起了手。
小朱梅脸色依旧苍白,她望了望周轻云,又望了望寒玉棺,最终,带着一丝颤抖,也举起了手。
吴文琪看看两位师妹,又看看场中局势,轻叹一声,同样举起了手。
最后,所有人的视线,聚焦于峨眉代掌教苟兰因及其一双儿女身上。
苟兰因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毫无动作。
齐灵云与齐金蝉见母亲如此,亦端坐不动,显然唯母命是从。
大局支持者苟兰因,此番选择了支持“为大局而染血”的鹤道童。
“若无其他人再行表决,则至此为止。”
元元大师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举着手的人,手臂依旧高举;
未举手的人,姿态依旧沉静。
空气仿佛凝固,
支持耶芙娜与支持鹤道童的阵营,泾渭分明。
此刻,支持耶芙娜者共有:元敬、李元化、元觉、矮叟朱梅、周轻云、小朱梅、吴文琪。七票。
支持鹤道童者则有:佟元奇、许元通、吴元智、玉清大师、苟兰因、齐灵云、齐金蝉。亦是七票。
七对七!
平局!
“师姐,”
白云大师元敬忍不住,
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
她望向唯一还未表明态度的元元大师,眼中带着恳切与最后的希望,“只差你……最后一票了。”
显然,
她不仅希望耶芙娜能够继承碧筠庵道统,
更希望胜过苟兰因一局!
刹那间,禅房内所有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地凝聚在元元大师的身上。
这一票,重若千钧,将决定碧筠庵未来的走向,也将微妙地影响此刻正邪交锋前夜,峨眉内部理念天平的一次倾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醉师兄,”
元元大师并未理会元敬的呼唤,
也未看向任何一方,
她只是转身,
再次面向寒玉棺,
目光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那微弱的魂光,轻声道,
“这最后一票,我不能投。”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继续道:“此刻,在场诸位同道,皆已表明心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最后一票,这最终的决定之权,还是交还给碧筠庵的创立者,交还给你吧,醉师兄。你的道场,你的传承,该由你……画上最终的句点。”
当所有人都以为,刚刚才表示不愿承担责任、要求众人表决的醉道人,会再次推拒时——
“唉……也罢。”
一声更加复杂、仿佛瞬间看透了更多世情的叹息响起。
醉道人的琉璃小人,光芒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为何突然改变心意,
接受了这最终的决定权,
只是用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我这一票……投给耶芙娜。我认为,碧筠庵道统,应由她继承。”
“啊?!”
禅房内,反应各异!
支持耶芙娜的元敬、李元化等人,
先是一愣,
旋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几乎要欢呼出声!
而支持鹤道童的佟元奇、吴元智等人,则是面色一黯,难掩失落与不解。
但更多的,
是一种弥漫开来的、深沉的震惊与恍然。
醉道人……明明更倾向于鹤童,甚至之前将其视为继承人培养,为何在这最后一刻,却将关键一票投给了耶芙娜?
电光石火间,许多人猛地醒悟过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悄然投向了那位始终沉默、刚刚“收下”了严人英的峨眉代掌教——苟兰因。
她,支持的是鹤道童。
醉道人这出乎意料的一票,这看似突兀的转向,其中蕴含的深意,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这或许是对某种“强权”算计无声的抗议,是对自身传承最后尊严的坚持,亦或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掺杂着失望、怨艾与最终切割的情绪宣泄。
“唉……”
苟兰因终于有了反应,
却也仅仅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微微摇了摇头,
依旧未发一言,神情深不可测。
“如此,八票对七票。”
元元大师的声音,
为这场跌宕起伏的表决盖棺定论,“碧筠庵道统,由耶芙娜继承。此决议既出,在场诸位皆为见证,不得再有异议。”
她随即转向寒玉棺,语气恢复了关切:“醉师兄,请交代下一件事吧。你……需节省魂力。”
“第三件事……”
醉道人的声音果然又虚弱了几分,
却依旧坚持着,
吐露出最后的、或许更为惊人的嘱托,“关乎慈云寺覆灭之时……有几人,需尽可能……保全其性命。那几人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