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七道剑光触碰到塔身周围那层温润的玉色光晕,
如滴水入海,瞬间消失。
并未被阻挡。
七人分别被吸入塔中,
各自出现在一层。
加上最顶层早已入塔的齐灵云,
十层玲珑宝塔此时已站满了八层。
只余最后两层空着。
地面上,
只剩周轻云与诸葛警我两人还在苦苦支撑。
殿后的防线已缩到了极限——
周轻云的剑光转弱,连磕飞两柄飞剑后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诸葛警我的飞剑“咔”地一声,终于碎成了七八片,只剩一截断刃握在他手中。
他身中三处剑伤,右腿一道伤口深可见骨,却仍倔强地站着,不退半步。
十层宝塔,还空着两层。
而地面上,只剩下三个人——
周轻云、诸葛警我,和瘫在周轻云怀中血流不止的小朱梅。
诸葛警我只看了一眼那最后的空位,
便什么都明白了。
三个人,两个位置。
他将手中那柄断剑往地上一插,
撑着膝盖直起身来,染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浅笑。
那笑意没有半分勉强——是一个做师兄的最后一点体面。
“轻云师妹,你带着小朱梅走。快。”
周轻云猛地回头看他,
眼中有泪,也有火。
她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一个字,
就被诸葛警我的眼神压了回去。
那眼神是在说:别争了,你知道什么是对的。
“不。”
周轻云忽然摇头。
她没有再看诸葛警我,
而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小朱梅。
小朱梅半睁着眼,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张原本红润圆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如纸,
只有那双眼睛还在亮着——
倔强地、不肯熄灭地亮着。
“进天遁镜,朱梅。”
小朱梅这次没有再推辞。
方才那句“我和师姐死在一起”是真心话,
可现在她明白了——再拖下去,师姐也会死在这里。
“唫!”
她闭上眼,
手指微微一动,一面古朴铜镜凭空浮现在她掌心。
镜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青光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张苍白的小脸竟有了几分安宁。
“咻——”
她手掐法诀,
整个人射入铜镜之中,
一同化作一道青光,
在空中倏然消失不见。
周轻云这时才抬起头望向愣住了的诸葛警我。
她只是点了点头——
一个极短的、用力的点头,
然后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两人同时御剑而起。
“咻——”
“咻——”
两道剑光一先一后射向玲珑宝塔——
青色剑光裹着周轻云先没入第九层的玉色光晕,
然后是诸葛警我那道摇摇欲坠的剑光,跌跌撞撞地投入第十层。
至此,十层玲珑宝塔,十人已满。
就在最后一道剑光没入塔中的那一刻,
院子西南角的包围圈中,
最后四名正道散修剑仙的防御圈终于崩溃了。
不是因为挡不住了,
而是他们亲眼看见苟兰因祭出宝塔,
亲眼看见峨眉弟子一个接一个安然入塔,
亲眼看见与自己并肩作战多日的同伴撞在塔底被弹回来,
被飞剑捅成了筛子。
现在,塔已满了。
十层,
十人。
没有一层是为他们留的。
而邪道的攻击也骤然而停,
望着这四人的目光中,露出“兔死狐悲”的悲哀。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最先反应过来。
他道袍上的血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了三回,
左腿的剑伤让他只能单膝跪在雪地里,
整个上半身靠在插在地上的剑柄上才不至于倒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望着那座悬浮在头顶的玲珑宝塔,
苍老浑浊的眼中忽然浮起一层水光,随即仰天大笑。
那笑声凄厉如老猿夜啼,在风雪中传出去很远很远,“正道魁首,名门正宗,好大的金字招牌,这就是峨眉……这就是峨眉!”
另一位中年侠客模样的散修,
拄着断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
每动一下胸前便涌出一股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抬头望着苟兰因,
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骂不吼,
却比任何咒骂都更沉、更冷:“妙一夫人……我们从五湖四海赶来,舍家抛业,守了玉清观五日五夜。百余名道友埋骨于此,连尸首都分不清谁是谁。他们的命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峨眉弟子的座次?”
他顿了顿,
用尽最后一口气,
一字一字问道,“你翻底牌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们其中一人多留一个位置——哪怕一个?”
没有人回答他。
苟兰因的身影依旧稳稳地悬在最上空,纹丝不动。
而玲珑宝塔内的十人,却皆露出羞愧之色。
中年侠客望着那道已成白骨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再说话,
只是低头苦笑了一声,笑声凄凉。
然后——
“噗!”
众人皆惊!!!!
第三位仅剩的散修剑仙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
抱着怀中已经断了气的道侣——
那是她的夫君,
两人一同来援玉清观,夫君在方才的混战中被一剑穿心。
“刷——”
她从地上抓起一把被血浸透的雪,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狠狠砸向那座玲珑宝塔。
雪团当然砸不到塔身,
在半空中便散开了,簌簌落在雪地里。
她嘶哑着嗓子仰天哭喊:“峨眉!你们欠我夫君一条命!欠我们每一个人一条命!这些命你们拿什么还?拿什么还——!”
她的哭喊渐渐变成了呜咽,
呜咽又渐渐被风雪吞没。
没有回声,没有应答。
她跪在雪地里,
将夫君的尸身放平,
替他整了整被血粘在脸上的乱发,
然后抽出他的剑,起身,环顾四周。
围上来的邪道强人已近在咫尺,刀刃上的寒光映着她满脸的泪痕。
她深吸一口气,
将剑横在身前,
然后自刎——
“噗!!!!”
最后一位散修剑仙,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剑客,
面容奇丑,头发枯黄如草。
他是最后一批入援的散修之一。
此刻,他握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稳剑柄。
他看着身边三位前辈——
一个在惨笑,两个已经化作尸体——
然后他张开嘴,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们来支援峨眉,是敬你们是正道领袖!可你们把我们当什么?当替死鬼?当垫背的?你们的弟子是人命,我们这些散修的命就是草芥?”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
把少年人的嗓子撕裂了,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困惑,“我就想问一句——我师父让我来的时候说,正道同气连枝,守望相助。他骗了我吗?峨眉——你们骗了我吗!”
没有人回答他。
塔中是暖的,塔外是血。
玲珑宝塔无声地悬浮在风雪中,
十层拱门光雾流转,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塔底那朵九瓣玉莲安静地合拢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罢了。”
一声沙哑的叹息,忽然从最前面那个老道士口中发出。
他不再笑了。
他也不再哭了。
他只是抬起头,
最后望了一眼无边落雪的天空,
然后横剑在颈。
“噗——!”
鲜血洒在雪地上,
比方才所有的血都更烫。
老道士的身体晃了两晃,缓缓向前倾倒,扑在雪中,再也没有动。
成为第三具自刎的尸体。
年轻剑客望着这一幕,
脸上的愤怒、困惑、恐惧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他不再问了。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他把剑横在颈子上时,手忽然不抖了。
他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像是说给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听——
“下辈子,不修仙了。”
“噗。”
四具尸体,
横在玲珑宝塔之下,
横在玉清观被血浸透的雪地里,
横在那些他们已经永远无法再踏进去的殿堂之前。
周围剩余的百名邪道强人满脸悲哀,
无一人嘲讽。
他们是峨眉的炮灰,
自己何尝不是绿袍老祖的炮灰?
至此,
百名前来支援峨眉的正道散修剑仙,全部阵亡。
没有一个人死于逃跑。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战到了最后一刻。
可他们中的最后一批,
不是死在邪道的飞剑之下——
是死在了自己舍命支援的人紧闭的门前。
“簇簇簇……”
风雪愈发大了。
茫茫大雪落在他们的尸体上,
落在那座白玉玲珑塔的塔檐上,
落在苟兰因只剩白骨却仍不肯松开令旗的手上。
玉清观内外数百具尸首,
在雪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正与邪、峨眉与散修、少年与老辈——
此刻都盖着同一场雪,
白茫茫一片,看不出分别。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