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噼里啪啦——轰!!!”
那七道白纸扎成、周身布满裂纹的赤身骷髅魔女,
在第三十六道天雷落下的那一刻,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炸裂开来。
纸屑与白骨碎片在雷光中翻卷、燃烧、化为灰烬,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那七尊魔女原本结成一道惨白的光环,
昼夜不停地围绕绿袍老祖缓缓转动,
此刻光环溃散,
只余几缕焦烟被风卷走,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七骷髅白骨幡】。
镇教至宝、绿袍老祖苦苦祭炼了百年、曾以七名地仙级强者的整副骸骨为骨、以三万生魂为引、以自身道基为线,一寸一寸炼成的至宝。
便是数名地仙合力,也未必能将它动摇分毫。
可在一百零八道天雷面前,
它连三十六道都没有撑过。
天威之下,一切人力皆为虚妄。
“完了……”
邪道强人们望着这一幕,脸色齐变。
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有人手中的法宝“当”地一声掉在地上,
有人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太清楚这件宝物的分量了。
七骷髅白骨幡,
是他们这支邪道联军最坚实的心理依靠之一。
有它在,他们便觉得此战尚有底气;
无它,军心已去三成。
而残存的正道之士,
望着那炸散在雷光中的白纸碎片,
却只觉得胸中那口压了五天五夜的气,终于透了半口。
罗浮七仙中仅存的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渐渐亮起的希望。
只要绿袍老祖一死,邪道就断了脊梁。
剩下的那些散仙剑修,翻不起大浪。
峨眉今日虽已伤筋动骨,
但只要能把这口气续下去,将来总有讨还血债的一日。
所有人都知道,
绿袍老祖的依仗只有两样。
七骷髅白骨幡主守,是其不破之盾;
百毒金蚕蛊主攻,是其无坚之矛。
此刻,盾已碎。
“噗——!”
本命至宝七骷髅白骨幡被毁,
神魂相连的绿袍老祖如遭重击,
一口猩红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洒在半空,像是一场短暂的赤色骤雨。
他矮小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弓,
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口血喷出后,他的气息也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可他连一刻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轰隆隆——!”
又一道天雷,
已在头顶凝成,
紫光如龙,劈头盖脸地落下来了。
“轰!!!”
那紫雷正中绿袍老祖。
雷光炸开的瞬间,
只见他周身金光暴涨——是那布满全身的百毒金蚕蛊。
成千上万只金蚕蛊层层叠叠地伏在他身上,
此刻竟似一张活着的外壳,
将天雷的绝大部分威能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金蚕蛊群被雷光掀得翻涌如沸水,
无数金线在甲面上窜动,
却没有一只损毁,
只是那层金色的光芒,
在雷光散尽之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
果然不愧是攻击无敌的百毒金蚕蛊。连天雷都能硬扛。
可是——
“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雷没有给它任何喘息之机。
一道,接着一道。
紫色雷柱如暴雨般轰落,
间隔不过数息,每一道都不比前一道弱。
一道天雷不行,便两道;
两道不行,便十道。
百毒金蚕蛊再强,能强的过已经灰飞烟灭的【七骷髅白骨幡】吗?
“咔嚓!”
第十道天雷落下之后,
那层金蚕蛊甲的边缘,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起初细如发丝,
若不是雷光照耀,几乎看不真切。
可随着天雷一道道落下,
那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自肩背处向四周扩散。
“噼里啪啦!”
第二十道天雷落下,
百毒金蚕蛊身上已是裂纹遍布,
像一件被摔过的薄胎瓷器,勉强维持着形状。
“蓬!”
第三十道天雷落下,
近三分之二的百毒金蚕蛊在天雷中崩散。
无数细小的金线如碎金般四射飞溅,
又在雷光中卷为灰烬。
绿色的虫云急速收缩,
却已遮不住
绿袍老祖的半个身子,已暴露了出来。
“轰!!——”
又是第三十六道天雷。
这一道落下,
像一柄天外巨斧,
将他身上仅剩的那三分之一金蚕蛊,连甲带虫一起劈散。
无数只百毒金蚕蛊在雷火中翻滚、爆裂、化为黑烟。
金线如雨,
簌簌坠落,在雪地上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孔。
镇教至宝百毒金蚕蛊——
这只在邪道中被奉为无敌的攻伐至宝,
至此,全灭。
瞬间,
绿袍老祖露出了他矮小、丑陋、浑身颤抖的本体。
他毫发无损——
喜欢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请大家收藏:水浒怪谈:唯独我知道原着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有那数百只金蚕蛊替他挡在身前,
他甚至连道袍都没有被雷火烧到。
可他的两个最大依仗,
至此,都没了。
那双细小的黄睛四处乱转,
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惊惶。
“噗——!”
他胸口一闷,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这次的血,比上一口更稠,更黑。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摇了几下,
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残灯。
“轰隆隆——!”
可天空中,又一道天雷正在缓缓凝聚。
那紫光在云层中游走、蓄势、壮大,
照得他一张丑脸明灭不定。
一百零八道神罚,至此才过了三分之二。
还有三十六道天雷,一道不多,一道不少,正排着队在上头等着他。
到了此刻,邪道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什么叫恐惧。
绿袍老祖的金蚕蛊已经碎了。
这支邪道联军对峨眉四名地仙唯一有牵制作用的手段,
已经随着那些金色碎屑一同消失了。
没有了金蚕蛊,
那四具骷髅——
不,那四位地仙!!
再也不用死守令旗。
他们随时可以腾出手来,收拾他们。
一想到这个,众人的腿都软了。
有人开始偷偷环顾四周,寻找生路。
可放眼望去,山谷四周,那层倒扣的月色屏障依旧静静地笼罩着一切。
光亮如旧,柔美如旧,像一顶极华美的帐子。
只是这帐子,
从前是困住正道的囚笼,
如今成了困死邪道的坟墓。
而残存的正道之士,
眼中的希望,越烧越亮。
“轰轰轰轰!”
天雷仍在落下。
失去两大镇教至宝的绿袍老祖,
开始用他这八百年间积攒下的各样宝物抵挡。
他一件一件地从袖中、从腰后、从指尖、从眉心、从四肢百骸中掏出祭炼多年的法宝,朝头顶扔去。
那些宝物虽不能与七骷髅白骨幡和百毒金蚕蛊相提并论,
但每一件,
也是他占山为王、开宗立派时期压箱底的镇山至宝、镇府至宝。
流落出去,件件都能叫散仙争得头破血流。
“蓬!”
一面【九鬼吞月旗】扔出去,
旗面刚刚展开,
九道鬼影才探出半截身子,便被天雷轰成青烟。
“蓬!”
一只【三阴化血钵】扔出去,血光尚未成形,钵体已碎成齑粉。
“蓬!”
一柄【毒龙斩魄剑】扔出去,剑出一半,龙吟才起半声,剑身便断为三截。
“蓬!”“蓬!”“蓬!”
【六欲迷魂袋】【泣血千灵镜】【白骨追魂车】……
一件接一件,
如不要的破烂般朝天上扔。
每扔一件,天雷便轰碎一件。
他看得心在滴血,手却在不停地扔。
宝物再多,也比不过命重要。
只要能再撑过几道,
撑到云开雷散,他就还有活路。
这法子虽然狼狈,
竟也真让他撑了过去。
二十八道天雷,
就这样被他用数百年的积累,一件一件地填了。
直到第一百零一道天雷落下。
“蓬!”
最后一件【玄阴聚魄珠】,
在雷光中炸成了漫天的蓝色碎末。
绿袍老祖低头一看,袖中、腰间、眉心、腹部,里里外外,竟已空空如也。
他的乾坤袋,空了。
修行八百年,攒下的一切家底,全没了。
而那紫黑色的劫云中,
又一道天雷正在凝聚,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这一次,他再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扔了。
“这是……天要绝我。”
绿袍老祖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哑又枯,
像从一具空荡荡的胸腔里漏出来的风。
他仰头望天,
那张丑恶的面孔上,
竟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比哭还难看的神情。
他嘴唇哆哆嗦嗦,
在雷光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喊了一句,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真是悔不听劝啊!!!悔不听劝啊啊!!”
他忽然想起慈云寺假山殿里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
那个总是低眉顺目、说话不紧不慢的小东西,
曾那么诚恳地拦在他面前,
一再劝说,玉清观不可攻,峨眉不可惹。
可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僧不是细作,
也必是怯懦之徒,差点没一掌把他毙了。
现在想来,那小秃驴说的,字字都是真的。
这玉清观,真的是个死地。
这攻伐之战,
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有今日。
可是晚了。
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小和尚,才是真正的晚了。
“轰!!!!!”
第一百零二道天雷,
终于劈在了他空荡荡、无遮无拦的本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