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巷口和巷尾同时出现两道身影。
巷口是个穿着黑色正装、戴着半高礼帽的中年男子,手里拎着一根手杖。巷尾则是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年轻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两人都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
“克莱恩·莫雷蒂?”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沉稳,“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
李长庚转过身,面对两人:“你们是谁?”
“值夜者。”中年男子亮出一枚徽章,上面是黑夜与星星的图案,“昨晚东区发生了几起非凡事件,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值夜者……李长庚心中了然。看来昨夜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官方非凡者的注意。不过这样也好,正愁没机会接触这个世界的正规势力。
“我昨晚一直在家里睡觉。”李长庚平静道,“不知道什么非凡事件。”
年轻的值夜者冷笑:“弗莱姆的手下三个人被打断手脚,一个叫哈里斯的灵教团成员重伤昏迷,这些事都发生在你家附近。你说你不知道?”
“东区每天都有打架斗殴。”李长庚耸肩,“我一个普通工人,哪知道什么灵教团。”
中年值夜者盯着李长庚看了几秒,忽然道:“你不是普通工人。你的站姿、眼神、气息,都不像。你受过训练?”
“我父亲是退役士兵,教过我一些防身术。”李长庚面不改色。
两人对视一眼,中年值夜者正要再问,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巷子一侧的墙头。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只乌鸦。
通体漆黑,眼珠猩红,正歪着头看着下方三人。
年轻值夜者立刻拔出一把左轮手枪,枪口对准乌鸦。但那乌鸦似乎毫不在意,反而展开翅膀,发出嘶哑的鸣叫。
李长庚也看向那只乌鸦,永恒道韵传来一丝微弱的警兆。这乌鸦身上有灵性波动,而且……很特殊。
“小心,这不是普通乌鸦!”中年值夜者低喝,手杖顶端忽然亮起幽暗光芒。
然而下一秒,乌鸦忽然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中。只留下一根黑色羽毛,缓缓飘落。
巷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是信使……”年轻值夜者脸色难看,“有人在监视这里。”
中年值夜者收起手杖,深深看了李长庚一眼:“克莱恩先生,看来你牵扯的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今天我们暂时到这里,但请你近期不要离开贝克兰德,我们可能还会找你。”
说完,两人迅速离开巷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李长庚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根黑色羽毛,弯腰捡起。羽毛入手冰凉,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灵性。
“阿兹克先生的信使……”他低声自语,想起了原着中的某个情节。
看来,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引起了足够多的注意。值夜者、灵教团、还有那位死亡执政官……各方目光都已汇聚而来。
李长庚将羽毛收起,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这样才好。
水浑了,才能摸鱼。
他走出巷子,朝着窝棚区方向走去。接下来要做的,是尽快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并开始接触此界的非凡圈子。
周三的勇敢者酒吧交易会,是个不错的起点。
而在李长庚离开后不久,巷子阴影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个穿着古典长袍、肤色古铜的男子,他看着李长庚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是占卜家途径……也不是偷盗者……那是什么?”阿兹克·艾格斯低声自语,“那种感觉……像是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东西……”
他沉吟片刻,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空气中。
巷子恢复寂静,只有墙角的青苔在晨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东区的白天依旧喧嚣,工厂的汽笛声、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但在这些寻常声音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李长庚回到窝棚区的小屋,关上门,盘膝坐下。永恒道韵再次运转,这一次,他不再单纯转化灵性,而是开始尝试解析此界的法则结构。
混元金仙的本质开始真正显现。
虽然实力受压制,但眼界和道境仍在。他要做的,不是按部就班地走这个世界的序列之路,而是解析这个世界的规则,找出最适合自己的提升方式。
窗外的阳光透过缝隙,在地面投下移动的光斑。
时间悄然流逝。
贝克兰德的另一处,圣赛缪尔教堂地下,值夜者小队正在开会。
“那个克莱恩·莫雷蒂肯定有问题。”年轻的值夜者邓恩·史密斯说道,“他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有灵性波动。”
队长索斯特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但他没有服用魔药的迹象,也没有封印物的气息。这说不通。”
“也许他有特殊的隐藏手段。”另一名值夜者说道,“或者……他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容器?”
众人沉默。
索斯特沉吟许久,终于开口:“继续监视,但要保持距离。另外,查查他父亲莫雷蒂的档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索斯特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桌上关于昨夜事件的报告,眉头紧锁。
弗莱姆的手下全部断手断脚,手法干净利落。灵教团的哈里斯灵性重创,昏迷不醒,像是被某种至阳至正的力量冲击过。
而那个克莱恩·莫雷蒂,档案上只是个普通工人,父亲是退役士兵,没什么特别。
但索斯特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写下几个字:“重点观察,暂不接触。”
窗外,贝克兰德的天空阴了下来,乌云开始汇聚。
一场雨要来了。
而在那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里,青铜长桌两侧的灰雾翻涌得愈发剧烈。长桌上首,那道身影的手指已经可以清晰看到在动。
一张塔罗牌从灰雾中飘落,落在长桌中央。
牌面朝上,是“愚者”。
牌面上,那个背着行囊、面带微笑的年轻人,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