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道韵流转,体表泛起淡金色微光。那能让人疯狂的精神污染撞上金光,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都未掀起。女子刺来的匕首,在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尺时,速度骤减,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怎么可能?!”女子脸色大变。
李长庚右手抬起,五指虚握。那柄惨绿匕首骤然脱离女子掌控,倒飞入手。他指尖在刃上一抹,永恒道韵涌入,匕首上的邪异符号寸寸崩灭,剧毒被净化一空。
“还给你。”
他随手一掷,匕首化作流光射向女子。女子想躲,却发现身体被无形之力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入自己右肩。
没有鲜血喷溅,匕首入肉即化,化作一缕金光渗入她体内。这是李长庚以永恒道韵种下的禁制,与雷克斯三人身上的类似,但更加隐蔽。
女子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男子见状,眼中疯狂更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化作狰狞的邪神虚影,扑向李长庚。
“冥顽不灵。”
李长庚摇头,左手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指尖金光迸射,凝成一道纤细剑芒。剑芒斩过,邪神虚影如泡沫般破碎,余势不减,刺入男子眉心。
男子浑身剧震,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眉心处浮现一个淡金色印记,旋即隐没。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李长庚淡淡道,“克莱恩·莫雷蒂不是他的羔羊。若再来打扰,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两人挣扎着爬起,不敢多言,踉跄逃离。
李长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极光会信仰的“真实造物主”,是此界外神之一,掌握着“堕落”、“污秽”等权柄。这些疯子突然找上门,恐怕不是偶然。
“看来我身上永恒道韵的气息,被某些存在注意到了。”他心道,“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
正思索间,巷道口忽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克莱恩哥哥?”
李长庚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抱着几本书的少女站在巷口。她约莫十四五岁,面容清秀,眉眼间与原主有几分相似,正是妹妹梅丽莎·莫雷蒂。
梅丽莎看着巷子里的场景,又看了看李长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刚才那两个人……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庚露出温和笑容,走到她身边,“两个问路的,已经走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学校活动取消了。”梅丽莎没有深究,仰头看着哥哥,“克莱恩哥哥,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人总要成长的。”李长庚接过她手中的书,“走吧,先回家,哥哥有件事要跟你说。”
两人回到窝棚区的小屋。梅丽莎看到桌上留的十镑钱和字条,眼睛一亮:“工厂真的发奖金了?”
“嗯,而且我最近接了份不错的零活。”李长庚将三枚护身符中的骨质那枚递给她,“这个你随身带着,能保平安。”
梅丽莎接过护身符,触手温润,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这是什么?”
“父亲留下的纪念品,我请人重新加工了一下。”李长庚编了个理由,“你经常走夜路,戴着它能安全些。”
梅丽莎点点头,郑重地将护身符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
“另外,我打算搬家。”李长庚说道,“东区边缘有处不错的公寓出租,一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厕所。我下午去看过了,月租一镑十先令,我们负担得起。”
梅丽莎惊讶地瞪大眼睛:“一镑十先令?哥哥,你接的到底是什么零活?”
“帮人处理些文书工作,偶尔跑跑腿。”李长庚轻描淡写,“雇主很慷慨。你放心,都是正经工作。”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的眼睛:“梅丽莎,哥哥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你安心读书,将来考进大学,做个教师或者律师,再也不用回东区。”
梅丽莎眼眶微红,用力点头:“我会的。哥哥你也要小心,别太辛苦。”
午后,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杂物。李长庚雇了辆马车,将东西搬上车,离开了这间住了十几年的破旧棚屋。
新公寓在东区与大桥南区交界处,是一栋四层砖石建筑的三楼。房间虽不大,但干净整洁,窗户朝南,阳光充足。梅丽莎一进门就喜欢上了这里,尤其是那个小小的书桌,正好够她温习功课。
安顿好妹妹,李长庚又出门购置了些生活用品。傍晚时分,他站在公寓窗前,望着下方街道渐次亮起的煤气灯,心中渐渐有了更清晰的计划。
极光会、灵教团、值夜者、智慧之眼……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而他需要的,是在这乱局中快速积累资源,解析此界法则,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
“先从那些封印物和古神遗物开始吧。”李长庚心道,“下周的勇敢者酒吧交易会,或许能有收获。”
他转身回到桌前,取出安提哥努斯笔记,继续研究其中的仪式魔法。永恒道韵在体内循环往复,对此界法则的解析每时每刻都在加深。
夜色渐浓,贝克兰德的灯火如星海铺展。
而在城市各处,关于克莱恩·莫雷蒂的讨论,正在悄然蔓延。
皇后区,霍尔家族宅邸的起居室内,奥黛丽·霍尔放下手中的心理学书籍,望向窗外。她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个梦境——淡金色的光,以及光芒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会是你吗,克莱恩先生?”她轻声自语。
北区,圣赛缪尔教堂地下,索斯特队长看着桌上最新收到的报告,眉头紧锁。报告显示,今天下午极光会两名成员在东区遭遇不明人物,灵性受创,记忆出现缺失。
“又是东区……”索斯特揉着眉心,“克莱恩·莫雷蒂,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青铜长桌两侧,一道道灰雾身影的轮廓越发清晰。长桌上首,那道人影的手指在桌面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愚者牌上方。
牌面上,那个背着行囊的年轻人,眼中金光似乎亮了一分。
而在宫殿深处,那张高背椅上的淡金色虚影,也在同一时刻,微微凝实了一丝。
虽然依旧模糊,但已能看出轮廓。
那轮廓,与李长庚此刻的样貌,有着九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