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夜晚的勇敢者酒吧后巷，比平日更加喧嚣。

李长庚穿着深色外套，戴着一顶半旧礼帽，混在陆续抵达的人群中。这些人大都遮掩了面容，有的戴面具，有的用围巾裹住半张脸，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按照老尼尔给的凭证，李长庚从酒吧后门进入，沿着向下的楼梯来到地下室。

这里比想象中宽敞，大约能容纳五六十人。墙壁上挂着几盏煤气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劣质酒精和汗液的混合气味。中央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物品，周围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交易会已经开始了。

李长庚在角落站定，永恒道韵悄然流转，感知着场中众人的灵性波动。

大部分是序列8到序列7的层次，相当于洪荒炼气化神后期到炼神返虚初期。有五六人达到了序列6，放在洪荒便是炼神返虚圆满，接近炼虚合道。还有一两人的灵性晦涩深沉，难以准确判断，可能是序列5的半神。

这样的阵容，在东区地下交易会中已属罕见。

李长庚的目光扫过长桌上的物品。大多是些低序列的非凡材料：晒干的月光草、银鳞鱼的眼珠、风狼的牙齿、几种颜色诡异的矿石。偶尔有几件成品的封印物，但灵性波动微弱，副作用明显。

他看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东西，便安静地观察起来。

交易以私下交谈的方式进行。买卖双方低声交谈，达成一致后便完成交易，整个过程迅速而隐秘。偶尔有争执，但在主办方的注视下很快平息——主持交易会的是个独眼老者，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金币，灵性波动显示他至少是序列5。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李长庚准备离开时，交易会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个穿着黑色长袍、戴着乌鸦面具的人走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死亡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祥。

“灵教团的人……”有人低声惊呼。

为首的黑袍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长庚身上。他缓步走来，乌鸦面具下的声音沙哑：“克莱恩·莫雷蒂？”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长庚面色不变：“是我。有事？”

“我们收到消息，你手中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黑袍人说道，“我们对此很感兴趣，愿意用合适的价格交换。”

“消息有误。”李长庚淡淡道，“我只是个普通工人，哪有什么安提哥努斯遗物。”

“是吗？”黑袍人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晶球。水晶球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正是那晚李长庚在智慧之眼聚会上展示笔记的场景——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笔记的样式和材质清晰可辨。

场中响起窃窃私语。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遗物，对任何非凡者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尤其对灵教团这种研究死亡与历史的组织，更是具有特殊价值。

“现在，你还说没有吗？”黑袍人收起水晶球，语气带着压迫。

李长庚看着对方，忽然笑了：“有又如何？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交易？”

“因为你没有选择。”黑袍人身后的两人上前一步，灵性波动释放开来，都是序列6的层次，“要么交易，要么……我们只能用别的方式取得。”

赤裸裸的威胁。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主持交易会的独眼老者皱了皱眉，但没有出面干预——灵教团的势力太大，他不想轻易得罪。

周围的非凡者纷纷后退，让出一片空地。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但没人愿意插手。

李长庚环视四周，摇了摇头：“看来今天这场交易会，是没法安静离开了。”

“你明白就好。”黑袍人伸出手，“交出笔记，我们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补偿。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长庚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独眼老者：“这里的规矩，允许强买强卖吗？”

独眼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交易全凭自愿。但……出了这个门，发生什么事，就与本会无关了。”

很狡猾的回答。

李长庚点点头，重新看向黑袍人：“笔记我不会交。你们若想要，可以试试来抢。”

“狂妄！”黑袍人身后一人怒喝，身形暴起，右手化作白骨利爪，带着凄厉的尖啸抓向李长庚。

这是灵教团“收尸人”途径序列6“死灵导师”的能力“死亡之触”，能直接侵蚀生者灵魂，中者灵性会迅速枯竭。

李长庚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白骨利爪抓到他身前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速度骤减。李长庚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浮现淡金色光晕。光晕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那白骨利爪上的死亡气息，竟被漩涡一点点吞噬、净化！

“什么？！”出手的死灵导师骇然后退，看着自己迅速恢复血肉颜色的右手，满脸难以置信。

为首的黑袍人眼中闪过凝重：“你不是占卜家途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没必要知道。”李长庚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永恒道韵流转周身，体表泛起淡金色微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超脱一切、万劫不磨的意境，将周围的死亡气息驱散得一干二净。

三个黑袍人同时感到灵性层面的压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一起上！”为首黑袍人低吼，三人同时出手。

一人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咒文。地下室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白霜，地面上浮现出数十只苍白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抓向李长庚。

一人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骷髅头，骷髅头眼眶中燃起幽绿鬼火。鬼火化作数十条毒蛇，嘶鸣着扑来。

为首的黑袍人则取出一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黑色宝石。他高举骨杖，宝石中射出漆黑光束，光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三种攻击，涵盖了灵性、实体、概念三个层面，配合默契，威力叠加。这样的攻势，寻常序列5都要暂避锋芒。

场中观战的非凡者纷纷色变，有人甚至开始向出口移动，生怕被波及。

李长庚却依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