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建筑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李长庚跟着阿尔杰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每隔十步就有一盏煤气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草药混合的气味，地面一尘不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黑夜女神的圣徽——被群星环绕的半轮红月。阿尔杰在门前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质徽章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铁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宽敞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圆形平台，平台周围是阶梯式的观察席，此刻坐着十几个人。这些人穿着值夜者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不同级别的徽章，从序列6到序列4不等。最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他穿着深紫色长袍，胸前挂着一枚镶嵌黑曜石的徽章——那是值夜者总部高层才有的标志。

阿尔杰领着李长庚走到平台前，对老者躬身：“邓普斯长老，克莱恩·莫雷蒂已经带到。”

被称为邓普斯的老者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他上下打量着李长庚，片刻后缓缓开口：“克莱恩·莫雷蒂，三天前码头区事件的直接参与者，风暴教会登记在册的‘特殊顾问’，序列4半神。但你的档案一片空白，来历不明。”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李长庚面色不变：“档案空白不代表来历不明，只是有些信息不适合记录在案。”

“哦？”邓普斯挑眉，“那么什么信息不适合记录在案？”

“比如我来自哪里，我的真实实力，我的目的。”李长庚平静道，“这些信息，如果全部公开，对贝克兰德、对值夜者都没有好处。”

观察席上响起轻微的议论声。

一个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的男子站起身，冷声道：“狂妄！这里是值夜者总部，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长老问话，你就该如实回答！”

李长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

“值夜者行动部副部长，序列4‘恐惧主教’，索伦·霍尔。”男子傲然道。

霍尔家族的人。李长庚心中了然，看来值夜者内部也有派系斗争。

“索伦，坐下。”邓普斯摆摆手，目光依旧盯着李长庚，“年轻人，你很自信。但自信需要实力支撑。今天的三项测试，就是验证你实力和意图的机会。如果你能通过，值夜者会承认你‘特殊顾问’的身份，给予你相应的权利和自由。如果通不过……”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开始吧。”李长庚走上圆形平台。

第一项测试，灵性本质检测。

四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值夜者走到平台四角，每人手中捧着一个水晶球。他们同时念诵咒文，水晶球亮起幽暗的光芒，四道光柱从水晶球中射出，交汇在平台中央，将李长庚笼罩其中。

这是值夜者特有的“灵性共鸣检测法”，能探测目标灵性中是否混杂了外神、邪神、或堕落存在的污染。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灵性层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观察席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光柱中的李长庚。

水晶球的光芒开始变幻，从幽暗转为乳白，又从乳白转为淡金，最后定格在一种纯净得近乎透明的金色。金色光芒中，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污染，只有一种超然物外、永恒不变的意境。

“这……”一个白袍值夜者震惊道，“灵性纯净度百分之百！没有任何污染迹象！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女神教会的大主教，灵性中也会有些微尘世的杂质……”

邓普斯长老眼中闪过异色，缓缓站起身。

索伦·霍尔脸色难看，低声道：“仪器出问题了吧？就算是天使，也不可能完全纯净！”

李长庚站在光柱中央，感受着那些探测力量。永恒道韵在他体内流转，将外来的探测力场隔绝在外，同时模拟出符合此界认知的“纯净灵性”。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第一项测试通过。”邓普斯沉声道，“灵性本质纯净，无污染迹象。开始第二项测试，能力评估。”

平台四角的白袍值夜者退下，换上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值夜者。这四人气息凝练，都是序列5的层次，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能力评估分为三部分。”邓普斯解释道，“第一部分，灵性强度测试。你需要同时承受四名序列5的灵性压制，坚持十分钟。第二部分，实战能力测试，你需要与其中一人对战，展示你的战斗风格。第三部分，特殊能力测试，展示你净化堕落之眼时使用的那种力量。”

很全面的测试。

李长庚点头：“可以开始。”

四名黑衣值夜者同时释放灵压。四股强大的灵性波动从四个方向涌来，如同四座大山压向平台中央。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平台地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痕。

这种程度的灵压，足以让普通序列5的非凡者瞬间失去反抗能力，连序列4的半神也会感到巨大压力。

但李长庚站在平台中央，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永恒道韵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将四股灵压轻易化解。对他而言，这种层次的压制，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名黑衣值夜者的额头开始冒汗。他们已经动用了全力，但平台中央那个年轻人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晒太阳。

观察席上的值夜者高层们脸色越来越凝重。

“已经七分钟了……”一个女性值夜者低声道，“四名序列5的全力压制，他居然连表情都没变。”

“灵性强度至少是序列3，甚至可能更高。”另一个戴眼镜的值夜者分析道，“而且他的灵性回复速度极快，完全看不到消耗迹象。”

索伦·霍尔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嫉妒与不甘。

十分钟到。

四名黑衣值夜者同时收手，气喘吁吁，显然消耗巨大。他们看向李长庚的眼神，已经从开始的审视变成了敬畏。

“第一部分通过。”邓普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现在开始第二部分，实战能力测试。索伦，你去。”

索伦·霍尔一愣，随即露出狞笑：“是，长老！”

他纵身跃上平台，黑色长袍无风自动，序列4“恐惧主教”的灵压全面释放。大厅内的光线开始扭曲，阴影蠕动，空气中弥漫起令人心悸的恐惧气息。

这是“恐惧主教”的能力“恐惧领域”，能直接作用于目标的灵性，激发内心最深层的恐惧。寻常序列4面对这个领域，战斗力至少下降三成。

但李长庚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永恒道韵流转，万法不侵，恐惧领域对他毫无影响。

“装神弄鬼！”索伦冷喝，双手一合，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恐惧魔像。魔像有三头六臂，每个头颅都戴着不同的痛苦面具，六只手臂各持一种刑具——这是“恐惧主教”的招牌能力“恐惧具现”，能将目标的恐惧化为实体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