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上前,左眼银灰光点微亮,墟皇道韵蔓延而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些刻痕。
刹那间,一股混乱、破碎、却又无比强烈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尖刺,狠狠扎入她的感知!
——无尽的坠落感,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冰冷、粘稠、仿佛要将灵魂都“凝固”的秽气包裹。
——一种源自本能的、对“存在”本身的憎恶与疯狂,想要撕碎、毁灭一切的冲动。
——残存的一点清明,在疯狂与湮灭的边缘挣扎,发出无声的呐喊。
——最后,是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能“锚定”一切混乱的……“银光”一闪而逝?
意念碎片戛然而止。
女妭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却闪过骇然与明悟。
“这是……被“时寂”道碑侵蚀、污染、即将彻底‘同化’的……某位存在的‘最后遗刻’!残留的意念显示,他(或它)曾掌握或接触过某种蕴含时空与混沌之力的宝物(很可能就是‘时空之匙’碎片),但在这深渊中被“时寂”道韵侵蚀,逐渐失去自我,陷入疯狂与毁灭。在彻底沉沦前,他以残存的意志和那宝物的一丝力量,无意识地在这礁石上留下了这些‘时痕遗刻’。”
女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种被绝对“寂灭”与“虚无”吞噬、连自身存在意义都被否定的无边恐怖。这比单纯的死亡更加可怕。
“仙子的意思是……那位留下‘界石’遗迹的上古大能,或者……持有‘时空之匙’碎片的另一位存在,最终没能逃脱“时寂”道碑的侵蚀,在此陨落或……被同化了?”敖战倒吸一口凉气。
“极有可能。”女妭沉重地点头,“这些‘时痕遗刻’中残留的道韵层次极高,与‘界石’同源,且同样涉及时空与混沌。它们像是某种……‘求救信号’,也像是……‘警告’。警告后来者,“时寂”道碑的可怕,即便有时空宝物护身,也未必能幸免。”
众人心中寒意更甚。连那等上古存在都落得如此下场,他们这些后辈修士,又凭什么去对抗?
“不过……”女妭话锋一转,左眼紧紧盯着那些刻痕,“这些‘时痕’的分布,看似杂乱,但若以墟皇道韵仔细感应,尤其是结合其中残留的微弱‘空间’道韵波动……似乎……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顺着那些刻痕最密集、最深、道韵残留最明显的几条轨迹,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条曲折的、大致指向间隙更深处、某个被更多礁石与灰色雾气遮蔽方向的“路径”。
“这些痕迹,或许是无意识留下的,但其最后爆发时,那点残存的、源自‘时空之匙’碎片的‘银光’指引,似乎让这些痕迹,不自觉地……‘记录’下了某种‘流向’或‘牵引’。这‘流向’的尽头,或许……就是那位存在彻底沉沦前,最后感知到的、或者试图前往的地方?也可能是……‘时空之匙’碎片最终失落的方向?”
这个发现,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陷入绝境的众人,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哪怕前方可能是那位存在陨落之地,哪怕可能是更加凶险的陷阱,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探索方向,总好过在这混乱的间隙中盲目乱撞,坐以待毙。
“我们需要休整,至少恢复部分战力。”女妭看向众人,“赤霞师姐,丹药还能支撑多久?能否就地取材,利用此地残留的些许混沌气息与空间道韵,炼制一些简易的‘净心丹’或‘回元散’?”
赤霞元君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材料,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环境,沉吟道:“此地环境恶劣,混沌气息稀薄驳杂,但有女妭师妹的墟皇道韵辅助梳理,加上这些礁石本身材质特殊,或许……可以尝试炼制一些效力减半的‘凝神散’与‘补气丸’,但需要时间,且效果难料。”
“有劳师姐尽力一试。”女妭点头,又看向青松子与云渺真人,“两位长老,能否利用这些礁石与残留的刻痕道韵,布置一个小型的、具备一定隐匿、防护与预警功能的临时阵法?不需要多强,能为我们争取到调息与炼丹的时间即可。”
青松子与云渺对视一眼,咬牙道:“我等尽力!这些‘时痕遗刻’本身蕴含特殊道韵,或可加以引导利用,布下一座‘时痕迷踪阵’,虽无攻击之力,但混淆感知、迟滞靠近的效果应当不错。”
“好。”女妭最后看向金灵、炎烁与敖战,“金灵师兄,炎烁师弟,敖战统领,烦请三位带领尚有余力的兄弟,在阵法外围警戒,同时尝试更细致地探索附近较小范围的礁石区域,看能否发现其他线索,或是……相对安全稳固的藏身洞穴之类。”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拖着疲惫伤残之躯,再次行动起来。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至少,在这片混乱的间隙中,他们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喘息、并可能指引方向的关键线索——那些充满疯狂与绝望,却也暗藏着一丝微茫希望的“时痕遗刻”。
女妭盘坐于刻痕礁石旁,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以左眼银灰光点与墟皇道韵,持续地、细致地感应、解析着那些刻痕中残留的时光、空间与混沌道韵的细微流动与“指向”。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些遗刻,或许不仅仅是“路标”。其中蕴含的那位存在最后的挣扎与那点“银光”的痕迹,或许……能对她的“墟界奠基”之道,以及对“时空之匙”碎片的感应,产生某种意想不到的启发。
深渊绝地,危机四伏,但机缘,往往也藏于最深的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