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静阁”内,灰银混沌三色道韵如烟似雾,缓缓流转。女妭盘坐中央,心神却已与整座阁楼的时序禁制融为一体。那些自外界悄然“蔓延”而来的恶意因果之线,在她以“归墟时序道”精心编织的、蕴含“时序错乱”与“因果沉淀”意境的感知蛛网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三道来自西方,带着渡化与窥探的愿力金光,隐有莲花虚影……是西方教的人。”女妭意识轻触其中一道最为凝实、却刻意表现得“祥和自然”的金线,新道运转,瞬间解析出其部分特质,“目标似乎直指蓬莱外岛,欲行‘结缘’之举,实为窥探虚实,或有机缘则行渡化……倒是好算计。”
“五道血煞戾气,隐有魔纹,自不同方向渗透,伪装成散修、小妖、甚至落难修士……魔道爪牙,手段下作,意在制造混乱,散布谣言,试探反应。”女妭目光转冷,对这几道充满恶意与破坏欲的“线”更感厌恶。
“还有……数道极其隐晦、充满了古老混沌怨念与无序波动的‘视线’,自混沌边缘、某些破碎的附属空间投射而来……是渊墟之主唤醒的‘旧日残渣’么?它们在观望,在寻找‘钥匙’与‘新时序’的波动……”女妭心头微凛,这些存在虽然单个气息未必极强,但胜在古老诡异,且数量可能不少。
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借由“时序蛛网”与新生碑灵、契约痕的联合感知,开始尝试对这些“线”进行更精细的操作。
对西方教那道金线,她并未直接阻断或反击,而是悄然在其周围,附加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时光迟缓”与“因果迷障”。这层附加不会阻止对方行动,却会让其行动效率降低,感知略微模糊,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东西,难以窥得真切。同时,她将一缕经过“归藏”处理的、无关紧要的蓬莱日常道韵信息,顺着金线“泄露”回去,真真假假,混淆视听。
对魔道那几道血煞戾线,女妭则采取了更加主动的“沉淀”与“引导”。她以新道中“容纳终结、沉淀混乱”的真意,尝试将这些戾线中蕴含的恶意、躁动、毁灭意念,如同泥沙般暂时“沉淀”下来,减缓其行动力与破坏欲。同时,她巧妙地将其中两道戾线的“末端感知”,悄然“引导”向了蓬莱外岛某处预设的、布满警戒与留影阵法的“陷阱区域”。若这两枚“暗子”真去那里搞事,等待他们的将是道门早有准备的“惊喜”。
至于那些来自混沌边缘的古老窥视,女妭目前尚无力直接干扰或屏蔽,因其本质太高且距离太远。但她与新生碑灵共鸣,通过那“变异契约痕”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特殊的“新时序”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阁楼本身,而是如同灯塔信标般,若有若无地指向了蓬莱仙岛另一个方向——那是凌越早先布置的、一处用来存放废旧阵材、灵气紊乱的“废料处理区”。希望能暂时转移这些古老存在的注意力,至少让它们无法精准定位“时静阁”。
做完这一切,女妭缓缓呼出一口带着三色霞光的道息,心神略感疲惫。这种精细化的时序与因果操作,对心神与道力的消耗极大,但也让她对自身新道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她能感觉到,“归墟时序道”在应对这些“非常规”威胁时,有着独特而有效的优势。
“女妭。”凌越温和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一道虚影在阁内凝聚,正是他的一缕神念化身,“做得不错。既能预警,又能反制,分寸拿捏得当。看来你这‘归墟时序道’,已初具气象。”
“师尊!”女妭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凌越虚影抬手,目光扫过阁内流转的道韵,尤其在女妭右眼与怀中微缩碑影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你与碑灵、契约痕的联系越发紧密,道行精进之速,远超为师预期。看来此时静阁,确实适合你。”
“全赖师尊赐予机缘与护持。”女妭恭敬道,随即将自己对那些恶意窥探之线的分析与处理,简要禀报。
凌越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道:“西方教之人,惯以‘缘法’为名,行算计之实。他们既来,便让他们‘看’些想看的,只要不触及核心,由玄灵周旋即可。魔道宵小,跳梁之辈,正好用以磨砺门下弟子,检验外岛防务。至于那些混沌遗民的窥视……你以契约痕波动引向废料区,虽是小计,却可暂惑其心。然渊墟之主老奸巨猾,此计未必能长久。”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你通过契约痕感知到的那些上古碎片信息,极为重要。‘那处’……或与洪荒开辟之初的‘混沌时空奇点’有关,其中可能封存的秘密,甚至关乎天道圣人之上的境界,或洪荒存续的根本。鸿钧将其钥匙碎片封于时序契约之中,所图甚大。你如今与其绑定日深,既是机缘,亦是滔天风险。切记,在你未至准圣,或为师未完全弄清其中关窍前,绝不可主动尝试触碰那核心封印。”
“弟子谨记!”女妭肃然应诺。
“嗯。”凌越虚影点头,“继续修炼吧。外界风波,有为师与玄灵。你需尽快稳固境界,若时机合适,可尝试将你那‘时序实验场’的部分感悟,与‘万象归源阵’的某些节点相结合,或能进一步提升蓬莱大阵对时空类攻击的防御与反制之能。此乃后话,你自行斟酌。”
“是!”
凌越虚影消散。女妭重新盘坐,回味着师尊的指点,心中更加明晰。她收敛心神,再次沉浸于修炼之中,同时分出一缕意念,维持着“时序蛛网”的监控,如同一位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可能撞上来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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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外岛,“碧波屿”。
此岛是蓬莱仙岛外围三十六灵屿之一,以盛产几种炼制水属法宝的灵贝、珊瑚闻名,设有道门的一处小型坊市与任务交接点,平日里有不少道门低阶弟子、依附散修及海外妖族在此交易往来,颇为热闹。
今日,坊市中来了一老一少两位陌生人。老者面容清癯,手持一杆青竹杖,杖头悬着一枚古旧铜铃,步履从容,颇有几分出尘之气。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清目秀,眼神灵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紧紧跟在老者身后。
“师父,这里就是蓬莱仙岛的外岛吗?果然灵气充裕,仙家气象!”少年低声对老者道,语气带着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