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微微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坊市中的建筑、人群以及隐约可见的远处蓬莱主岛轮廓,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流转。他正是准提遣来的“有缘客”之一,号“云游居士”,实为西方教一位精于“观气”、“结缘”之术的罗汉所化。少年是其点化的随身童子,亦通晓些许佛法。
二人并未急于打探,而是如同寻常游历修士般,在坊市中闲逛,偶尔在一些摊位前驻足,询问些灵材价格,态度谦和,言谈间隐隐流露出对道门仙家圣地的向往与敬意。
然而,云游居士那暗藏的“观气”之术,却在不断试图解析蓬莱气运的细微变化,感应可能存在的“异常道韵”或“受伤强者气息”。他很快发现,整个蓬莱外围,似乎笼罩在一层极其精妙、运转和谐的庞大阵势之下,气机圆融一体,难以窥探内部虚实。仅从外围弟子的气息与坊市氛围来看,道门秩序井然,并无慌乱之象。
“凌越道祖果真手段非凡,即便传闻有伤,蓬莱依旧稳如泰山。”云游居士心中暗忖,“不过……那笼罩主岛的阵势之中,似乎有一缕极其稀薄、却迥异于寻常道门清灵之气的……晦涩时光波动?若非我西方佛法对因果时光别有钻研,几乎无法察觉……这或许便是异变所在?”
他正欲进一步感应,却忽然觉得心神微微一滞,仿佛思绪运转慢了半拍,对那缕时光波动的感应也变得模糊起来。
“嗯?”云游居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暗暗催动佛法,却感觉如同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阻力虽不大,却绵绵不绝,让他的探查难以深入。“好高明的干扰……是天然形成的时空紊乱,还是……有人察觉了?”
他心生警惕,立刻收敛了大部分探查之力,表面依旧从容,带着童子走向一处茶楼,准备从旁人口中探听些消息。
与此同时,在碧波屿另一处较为偏僻的海滩礁石区,两名伪装成采珠散修的魔道暗子,正鬼鬼祟祟地布置着某种小型匿踪阵法,准备在此制造一起“灵脉异常波动”的假象,引发局部混乱,并伺机散布“道门核心区域近日时有诡异时空震荡,疑似重宝出世或强者重伤异变”的谣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激活阵法的刹那,其中一人忽然感觉心中那股破坏与躁动的欲望莫名减弱了不少,动作也迟疑了一瞬。另一人更是心神不宁,总觉得四周礁石的阴影里,似乎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不对劲……”一人低声道。
话音未落,周围礁石上几处看似普通的苔藓纹路骤然亮起微光!数道凌厉的水箭夹杂着禁锢符文,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同时,一声清越的钟鸣在岛上空响起,那是道门执法弟子示警与召集的信号!
“暴露了!快走!”两名魔道暗子大惊失色,顾不得隐藏,身上血光一闪就要遁走,却被那早有准备的水箭与禁锢符文缠住,一时间竟难以脱身!
远处茶楼中,正与店家闲聊打探消息的云游居士,闻听钟鸣,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海滩方向灵光爆闪、魔气泄露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果然有魔崽子捣乱……道门反应如此迅速,戒备之严,远超寻常。”他心中对蓬莱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同时也更确认此地必有隐秘,“看来,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他放下茶钱,对童子道:“此地既有纷扰,我们便不多留了。走吧,去别处灵屿看看。”说罢,带着童子从容离去,似乎对那魔道暗子的下场毫不关心。
海滩处,战斗很快结束。两名仅相当于真仙境的魔道暗子,如何是早有准备的道门执法队(由一名玄仙带领)的对手,很快便被制服擒下,押往主岛审问。
消息很快传到玄灵耳中。
“果然来了,还是魔道先按捺不住。”玄灵冷笑,“审!撬开他们的嘴,看看魔道此番到底派了多少老鼠过来!通知各外岛,加强巡查与鉴别,启用‘照影镜’阵法,重点排查近期登岛的陌生面孔,尤其是行为异常者!”
“是!”
“另外,”玄灵沉吟道,“西方教的人,似乎也到了碧波屿,但很快离开了,行为克制。他们比魔道难缠,传令下去,对任何疑似西方教中人,以礼相待,但需加倍警惕,其一切要求需上报核准,不得私自接触深谈。”
“遵命!”
蓬莱的应对,迅速而有序。女妭在“时静阁”中布下的“时序蛛网”与凌越、玄灵的统筹安排相结合,使得这场来自多方的初步试探与渗透,尚未掀起太大波澜,便被有效遏制或引偏。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西方教的“缘法”不会轻易放弃,魔道的报复可能接踵而至,而那些被渊墟之主唤醒的、来自混沌与上古的“旧日残渣”,更是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真正降临。
蓬莱仙岛,依旧沐浴在东海浩渺的烟波与灵气之中,但平静的海面下,暗潮已然涌动,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天际缓缓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