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魔教于西方起事,并非孤立。其触角早已伸向洪荒各方边缘势力——妖族、血海、巫蛊、乃至某些隐世魔神后裔……他在编织一张巨网,网罗一切对现有秩序心怀不满、或渴望借乱世攫取利益者。
而西方二圣的“节节败退”,更像是故意示弱,以此为由,为西方争取天道气运倾斜、向东方各大势力索要援助的筹码。
更可怕的是——内奸。
破坏地脉节点的,是谁?受何人指使?目的为何?是单纯为魔教进军铺路,还是……另有所图?
凌越睁开眼,眸中无波无澜,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玄灵。”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弟子在。”
“传讯镇元子、西王母、敖广,半月后,蓬莱万象殿,会盟议事。”他顿了顿,“议题:抗魔联盟。”
玄灵微微一怔,旋即凛然领命:“是!”
他转身欲去,却听凌越又道:
“另,以道门之名,向昆仑、首阳、金鳌岛三处圣人道场呈送请柬——便说,凌越邀三清道友,共商洪荒存续大计。”
玄灵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回头:“师尊,三清圣人……会来吗?”
凌越望着静室外苍茫云海,声音平静:
“会。无论他们来不来,这份请柬,都必须送。”
玄灵深深躬身:“弟子明白了。”
他退下。静室中重归寂静。
凌越独坐良久,目光穿过重重禁制、层层空间,投向了极西之地的方向。
那里,魔云翻涌如海。
“罗睺……”他低语,声音轻如微风,却带着数千载因果沉淀的沉重,“这一次,你又想以洪荒为棋盘,与谁弈这盘灭世之局?”
他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掌心那枚重圆的玉简。
“金灵,你走得太急。”
“若你还在,为师便可遣你为使,往龙族、往五庄观、往瑶池……你剑意煌煌,不卑不亢,最擅此道。”
“如今你走了,为师便只能让女妭去。”
“她性子太冷,锋芒内敛,不似你这般容易让人亲近。但她的道,已承后土之重,又握时序之变,是最该让洪荒知晓的‘变数’。”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你会怪为师,让你师妹担此重责么?”
玉简静默,只以一抹温润的光泽回应。
凌越收拢五指,将玉简紧握掌心,贴于胸前。
良久。
“好,你不怪她。那便如此定了。”
“你未竟的守护,她替你续。你未至的远方,她替你行。”
“而你……”他声音渐低,“便在此处,替为师守着这道门罢。”
静室无风,玉简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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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尘荒原,悟道茶树幼苗之下。
那柄深埋于土的仙剑,在那抹温润光泽从极遥远方向跨越万里传来之际,剑脊深处,有一丝极淡极淡的、新生的微光,悄然亮起。
似回应,似允诺,更似——
剑灵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