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盛纮正温柔地替林噙霜拭去眼角的泪,低声软语地哄着:“霜儿,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执拗性子,我回头说说她,等她想通了便罢了。”
林噙霜偎在他怀里,嘴角上扬间颇有些讽刺,这样都还能想通,那她就不是王若弗了。
嘴上却依旧善解人意道:“大娘子也是一片慈母心肠,关心则乱罢了。竑郎也莫要对她太过苛责,毕竟霜儿只是妾室,传出去,反倒对竑郎的名声有碍。”
“你就是这般,总为旁人着想,反倒委屈了自己。”盛纮听了这话,心中愈发怜惜,暗自叹惜,若是霜儿能做他的大娘子,该多好。
可惜,霜儿的家世,给不了他助力。
若是当年霜儿的父亲未被党争牵连,她也不必受这妾室的委屈了。
他想得万般美好,却忘了,若非林家败落,林噙霜何须投奔老太太?
那般娇贵的官家小姐,又怎会屈尊做他的妾室。
林噙霜轻轻握住他的手,眉眼温柔:“霜儿从不觉得委屈,竑郎待我的好,霜儿都记在心里。霜儿只愿竑郎事事顺心,过得轻松些便好。”
王若弗神思恍惚地回了葳蕤轩,刚进了屋,便挥手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连刘妈妈想留下来陪着都被她冷声拒绝了。
偌大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她独自走到窗边坐下,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半天没有动弹。
她是盛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家世显赫,嫁入盛家也是三媒六聘、风光大嫁,可如今活得竟不如一个妾室体面。
这些年,林噙霜恃宠而骄,盛纮偏心无度,这样的委屈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她忍了一次又一次,劝自己为了孩子暂且忍耐,盼着盛纮能念及夫妻情分回心转意,盼着老太太能真正为她做主,压一压林栖阁的气焰。
老太太也确实对林噙霜向来不假辞色,也常召盛纮到跟前劝诫,明明白白告诉他不可宠妾灭妻。
老太太拿大娘子母家王家的势力压他,她父亲王太师乃是三朝元老,死后配享太庙,盛纮的仕途少不了王家的仰仗提携。
当年也是盛家低声下气地上门求娶。
又细数家风的重要性,告诫他为官者当谨守礼法,宠妾灭妻传出去只会坏了名声,影响升迁。
又提及嫡出的几个孩子,说他这般偏私,只会让孩子们心生怨恨,于他们的品性教养、将来婚嫁都无益处。
老太太方方面面都剖析透彻,话说得重,道理一套套地摆在他面前,可盛纮早就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练得炉火纯青。
每次在老太太面前,他总是恭恭敬敬地认错,满口答应会收敛心性、善待正室。
可转过身,便将所有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对林栖阁的纵容只多不少。
在他心里这些话不但没起到规劝的作用,反而一次次地证实了大娘子联合老太太对林栖阁大打压。
更加坚定了他站在林栖阁一方的决心。
他是看中名声和仕途,可霜儿管家极严,府上大小事务根本传不到外边。
再者说,他并不算苛待正室,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几个男人和自己的妻子感情深厚,大多都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便罢了。
只要不是太出格或是与他有仇,没有人会抓着这点事攻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