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羽第一个闭上眼。眼前从刺目的红光变成一片黑暗，但其他感官立刻敏锐起来。脚底能感觉到木面的细微纹路，耳朵能听见木箱转动的微弱摩擦声，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激光烧灼气味。

她凭着记忆和感觉，继续向前挪。

一步，两步，三步……

头顶的碗开始晃动。

“江月月！”云知羽喊，“还能蹬吗？”

“能！”江月月的声音从右前方传来，“但我看不见箱子在哪！”

“听声音！”陈砚舟说，“箱子转动有规律，左箱每三秒转十五度，右箱每四秒转二十度！现在，左箱在你十点钟方向两米，右箱在我两点钟方向两米半！”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观察力和计算力？在激光干扰、眼睛紧闭的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精确判断箱子的位置和运动规律！

江月月动了。她凭着陈砚舟的指引，侧身，抬腿，蹬——

“砰！”

左箱回位。

陈砚舟自己也动了。他没有用腿，而是用了一个更冒险的方法——他头顶的八个碗突然全部飞起！不是掉，而是被他用颈部的巧劲震飞，在空中划出八道弧线！

而他本人趁这个空当，身体前扑，双手撑住平衡木，双腿向后上方踢出，像蝎子摆尾，精准地蹬在右箱上！

箱子回位。

同时，那八个碗开始下落。陈砚舟已经恢复站立姿势，颈部微调，像接飞盘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重新接住下落的碗。

八个碗，全部接稳，一滴水没洒。

全场再次寂静。

连激光都停了。

所有人一起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踏下平衡木的瞬间，所有人都瘫倒在地。碗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地上。

云知羽看着那些碗。

“我们……做到了？”

“做到了。”陆栖川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钢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顶碗了。”

拍卖会正在继续，是一件瓷器。

不知道是赝品还是真品，它高大，华美。

霍青山不得不在卡里姆的压力下一次次线上举牌。

现在，他已经出价到一千五百万。

和之前一样，只要他举牌，必然有人跟。

“还剩一轮。”卡里姆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最后一轮，也是最终轮。规则会有点特别，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霍青山擦了擦眼角，表情恢复冷硬。

“说。”

“第五轮，全技能综合考验。他们要连续通过四道关卡：空竹开门、柔术钻通道、绸吊渡高空、顶碗过独木桥。全程会有镜像幻术干扰——他们会看见自己的倒影做相反的动作，这会严重扰乱肢体协调。”

卡里姆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而最后，我们会启动自毁程序。整个工厂会在十分钟内爆炸。他们要做的，不仅是通过考验，还要在爆炸前逃出去。”

霍青山的拳头握紧了。

“你要他们死。”

“我要他们突破极限。”卡里姆纠正，“在绝对的死局中，人类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潜能。我想看看，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如果他们的极限就是死呢？”

“那说明……”卡里姆轻声说，“他们也不过如此。”

屏幕切换，变成第五轮考验场地的预览图。那是一个多层结构的复合空间，像立体的迷宫，又像某种残酷的游乐场。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已经开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