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赏这种纯粹。比起北海王庭的阴谋算计，娜迦族的诡异诅咒，神兵楼的傲慢偏见，泰坦族这种直来直往、崇尚力量的方式，反而更对他的胃口。

“可。”

林凡只回了一个字。他同样向前一步，并未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他的拳头与磐那如同青铜铸就般的巨拳相比，显得如此“小巧玲珑”，甚至有些可笑。

但当他拳头握起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是整个宇宙星空重量凝聚于一处的恐怖“力”之感，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那不是能量的爆发，不是气势的宣泄，而是质量、是密度、是存在本身所带来的极致压迫！

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在那看似普通的拳头中，蕴含着他从未体验过的、层次更高的“力”！

“哈！”磐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不再犹豫，那巨大的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信念，缓缓向前推出。没有音爆，没有灵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力量挤压空间所带来的、令人牙酸的扭曲感！

林凡亦在同一时间，轻轻递出了自己的拳头。

一大一小，两个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无数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于空中轻轻触碰。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波的肆虐。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闷响。

“噗。”

如同两座浩瀚无边的世界，在最核心的一点上，进行了一次最克制的碰撞。

双拳交击之处，空间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洞，旋即又被无处不在的虚空之力抚平。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波动以双拳为中心扩散开来，脚下的大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远处倾覆的北海王庭骨舟被这股波动推得再次滑出数十丈！

磐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古铜色的脸庞上瞬间涌上一抹潮红，他脚下坚硬的海底岩层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深陷至脚踝！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宇宙轮回的沉重力量，沿着手臂涌入体内，让他浑身气血翻腾，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后退半步！但那双看向林凡的巨目中，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般的尊敬！

而林凡，依旧站在原地，青袍微拂，面色如常，甚至连手臂都没有晃动一下。仿佛刚才那足以崩碎山脉的一拳，只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他的拳头上。

高下立判！

尽管表面上是“不分胜负”，双方都未后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林凡接得是何等轻松写意！磐是全力以赴，甚至可能还吃了暗亏，而林凡……根本深不见底！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徒手……硬接渡劫后期泰坦的全力一拳……而且纹丝不动？！这真的是血肉之躯吗？！

磐缓缓收回了拳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看向林凡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那是一种面对力量源头的敬畏，是一种得见大道的欣喜。

他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发出了沉闷如擂鼓的声响，这是泰坦族表示最高敬意的礼节。

“至高之力，认可于你！”磐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吾族，泰坦遗族，铭记此证！”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那并非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灵丹妙药，而是一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仿佛由某种未知金属铸造的碑文拓片。拓片上刻画着无数复杂、古老、充满力量感的奇异纹路，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之法则波动。

“此乃，力量碑文之拓片。”磐将拓片双手奉上，声音洪亮，“其上承载吾族先辈对力之法则的部分感悟，虽非全貌，亦蕴含至理。赠予阁下，以示敬意，亦为……缘分。”

林凡看着那块力量碑文拓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粹力之道则，对于完善自身之道，乃至指导弟子们锤炼根基，都有着不小的借鉴意义。他并未推辞，伸手接过，颔首道：“多谢。”

见林凡收下拓片，磐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憨厚”的笑容，与他之前那威严的模样形成反差。他再次捶胸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两名族人，大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秘境深处，他们来此的目的，似乎已然达成。

林凡摩挲着手中温凉的力量碑文拓片，目光再次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那些噤若寒蝉的势力，最终落回壁画之上。

仙界寂灭之影，相似的神秘背影，泰坦族的力量认可……无数的线索与因果，似乎正沿着某种既定的轨迹，缓缓汇聚。

他收起拓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此间事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