葆仁堂的药碾子又开始转了,林薇正推着碾槽里的薏米,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窗外的雨声,倒有几分热闹。陈砚之坐在诊桌后,翻着新到的《中医杂志》,忽然指着一篇文章叹气:“你看这篇,说现在年轻人宁愿相信网红推荐的养生茶,也不愿找中医搭脉,咱们这葆仁堂,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成文物了。”
林薇停下碾子,擦了把汗:“谁说不是呢。昨天那个姑娘,脸上长痘痘,我看她舌红苔黄,是肺热,让她喝枇杷清肺饮,她非说网上说喝柠檬水就行,结果今天来复诊,痘痘更厉害了,还埋怨咱们的药苦。”
“这就是当下的难处。”门口传来爷爷的声音,他拎着湿漉漉的雨伞走进来,雨珠顺着伞骨滴在青石板上,“西医有化验单,网红有噱头,咱们中医就靠‘望闻问切’,慢是慢了点,但能除根啊。”
陈砚之合上杂志:“爷爷,您说咱们要不要也开个直播?就像那些网红一样,教大家辨体质、认药材,说不定能让年轻人感兴趣。”
林薇眼睛一亮:“对啊!我昨天刷到有人直播做阿胶糕,好多人买呢。咱们可以直播熬药、讲医案,比如刘渡舟老先生用小柴胡汤治怪病的故事,肯定有人听。”
爷爷放下雨伞,走到药柜前翻找着什么,闻言笑道:“直播可以,但不能学那些花架子。刘老当年坐诊,诊室里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连个锦旗都没挂,可病人排到巷子里,为啥?因为他能看好病。”他从药柜里拿出一本线装书,正是《刘渡舟医案选》,“你们看这个,当年有个病人,天天下午三点就发烧,到半夜才退,西医查不出病因,刘老一看,脉弦细,苔薄白,直接开了小柴胡汤,三剂就好。”
“这是少阳病的‘往来寒热’吧?”陈砚之接过医案,翻到那一页,“刘老说‘但见一证便是,不必悉具’,真厉害。”
林薇凑过来看:“那咱们直播就讲这个!告诉大家中医不是光调补,还能治这种查不出原因的怪病。”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抱着书包闯进来,头发和校服都湿透了,脸颊通红,一进来就打了个喷嚏:“大夫,我这两天总觉得冷,盖两床被子还发抖,可量体温又不高,头也疼,上课都没法集中精神。”
陈砚之让她坐下,伸手搭脉,又看了看舌苔:“舌淡苔白,脉浮紧,你这是风寒束表,没发烧但觉得冷,是因为寒气没散出来。”
女生皱着眉:“可我妈说我是装病不想上学,还让我喝清热解毒口服液,越喝越冷。”
林薇递过毛巾:“阿姨也是着急,但你这情况不能喝凉药,得用辛温解表的。”
爷爷在一旁看着,忽然说:“让她喝麻黄汤试试,麻黄6g,桂枝4g,杏仁9g,炙甘草3g。记住,得用武火煎,煎到药汤剩半碗,喝完盖被子出点汗,汗出透了就好了。”
“爷爷,她这年纪,用麻黄会不会太猛了?”林薇有点担心,“万一出汗太多怎么办?”
“不会,”爷爷指着医案,“刘老当年治过个中学生,跟她一样的症状,用了麻黄汤,就嘱咐‘汗出止后服’,没出过问题。关键是要告诉她,出汗后不能吹风,不能喝凉水,不然寒气又会进去。”